第二回 雪夜复冤仇犊儿斗虎 chun郊生

饭后，天se还很早，但雪却仍然落著。ma志贤发愁地说：“这么大的雪，明天我还得一清早就到鲍家村去！”到了柜房，就见小鹤和那个徒弟全都没事可干。

小徒弟是蹲在火炉旁边，江小鹤却站在墙角，满面愁郁。

ma志贤看着他很可怜，就拍了拍他小肩膀说：“你别净发愁呀！来，我给你几百钱你到酒铺喝点酒去吧！喝了酒是又解忧愁又挡寒。”遂就掏chu几百钱来给小鹤，小鹤就低著tou走了。

此时地上的雪已有六七寸厚，大街上的铺hu多半已上了门板，只有酒饭铺的玻璃上凝结著冰hua，里面人声喧杂，看去还是很热闹。

江小鹤的沉重脚步踏著地上的积雪，他摸著怀中那口尖刀，心中已决定了主意：要chu城到鲍家村把鲍振飞杀死，以为父亲报仇。同时又想：我虽年少，但鲍振飞也太老了，难dao我还敌不过他吗？如此一想，便觉著要杀死鲍振飞是非常容易。杀完了他，能逃就逃，逃得远远的再不回来。如若逃不了，那也没甚么，反正是一命抵一命！我替我爹报仇，就算死了也得叫人称作好汉子！

他大踏步走去，走chu了南村。看看这时天se还早，同时shen上只穿著单薄的短棉袄和棉ku，有点寒冷，便进了关厢的一家酒铺。那酒铺的伙计见他是个小孩子就问他：“你找谁？”

江小鹤说：“我不找谁，我喝酒！”说时找了个座位，将shen子一放，胳臂肘放在桌上，把tou一歪，真像个小liu氓似的。

旁边桌酒客都笑了，伙计也笑着走过来，问说：“你喝多少？”

江小鹤把怀中的钱掏chu来，向桌上“吧”地一摔，说：“你数数吧！钱有多少你就给我沽多少酒！”

那酒铺的伙计数了数钱，就说：“这能沽四两酒，你喝得了？”

江小鹤摇晃脑袋说：“八两也能喝！”

旁边的酒客们齐都哈哈大笑。伙计也笑着，给他送来四两酒。

小鹤就自斟自饮，并向旁边的酒客们说：“城里刘三的酒铺，我天天去喝，半斤十二两的不算甚么。不过我没到这里来过，你们不认得我罢了！”

旁边就有人问：“小兄弟，你是城里哪里的？我怎么瞧着你yan熟。”

小鹤说：“我是ma家铁铺的。”说了chu来，却又后悔，同时想起两年前ma志贤对于自己的恩情。这回若杀死鲍振飞，免不得要连累他，因此心中又是一阵难过。闷闷地喝尽了四两酒后，就走chu了酒铺。寒风一chui，shen子倒觉著发热，一点醉意也没有了，就背风踏雪一直往南走去。

这时风雪愈jin，天地昏暗。不但横直在面前的南山一点也看不见，连村落、树木、桥梁，都像被大雪埋住了。路上更没有一个行人，只有他在洁白的新雪上踏著shenshen的脚迹。

这条路也很熟，走了半天就来到鲍家村。庄子里的一切东西也全都臃zhong起来，静悄悄地不但没有一个人，连一条狗也看不见。

他从他旧居的门前经过，就见门feng里有一点灯火。他知dao是他族中的叔父现在住在这里。他一点也不敢犹豫，心里砰砰地tiao，直走进庄里首，就到了鲍家的门前。

他此时心中的怒火燃烧得厉害，甚么也顾不得了。来到墙gen，向上一蹿，两手就扳住矮墙，掉下许多雪来。然后盘tui而上，就势向下一tiao，tiao到墙gen，幸喜一点声音也没有。就见南房和北房全都有灯光，小鹤chouchu尖刀，慢慢地踏著雪，到南屏隔窗往里偷看，就见屋里只是一个年轻的媳妇正在zuo针线。

小鹤心说，这不是鲍老tou子的屋子，随就赶jin止步。又到北房前，扒著门feng往里一看，就见鲍老拳师正在外屋的灯畔，跟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说话。他那张老面上满带笑容，仿佛正在讲得高兴。

江小鹤被xiong中的怒气cui著，shen不由己地拉开屋门，向里就闯，手握尖刀猛向鲍老拳师扑来。

那小女孩吓得叫了一声，由旁边抄起一口尺寸很短的单刀，向小鹤就砍。

小鹤赶jin躲开，又握刀向老拳师扑著刺去。

鲍老拳师此时又惊又气，他一脚飞起，就踹在江小鹤的腹上。

江小鹤咕咚一声摔倒，手中的尖刀仍不撒手，翻shen坐起来，才要奔过去再刺，那小女孩的单刀却盖ding削来。

鲍老拳师突然将他的孙女止住说：“别杀他！”然后，等著江小鹤站起来，就劈手将他的尖刀夺过去。

江小鹤tingshen起来，虽然徒著手，但他仍然扑向老拳师要拼命。

老拳师横扫一脚，又把江小鹤摔在地下，小鹤这一摔可起不来了。老拳师一手拦住孙女，一手指著江小鹤说：“好小贼！你敢来暗算我！若不瞧你年纪小，我立刻就把你杀死！”

老拳师shen后的阿鸾，也气忿忿地用刀指著小鹤，骂说：“你敢害我爷爷，你别瞧我叔父没在家，可是有我保护著爷爷了！”

江小鹤坐在地下大哭，说：“我非杀你们不可！我非给我爹爹报仇不可！”说完了又蹿起来扑奔老拳师，像一只小虎似地舞著双爪抓来。

老拳师从容不迫，一伸手就把江小鹤的双手握住，jinjin地握著，怒气bobo地问dao：“到底我与你甚么仇恨，你可以说chu来！”说到这里，他藉著灯光一看江小鹤的面目，更是不胜惊讶颜se立刻变了，双手有点发抖。

老拳师瞪著yan才说：“啊呀！原来是你！”立刻他的杀机突起，腾chu一只手来，要从孙女的手中夺刀。

但江小鹤突然伸手把他的苍鬓扭住，并瞪著yan晴说：“这两年我都糊涂著，今天才听人告诉我，原来我爹是叫你给害死的，我非得给我爹爹报仇不可！”

老拳师的手已将孙女的刀柄摸住，但突然心中一阵难过，又将手离开了刀柄，面se也渐渐变为平静。他说：“你这孩子，上了人家的当，你爹爹哪里是被我害死的。”

江小鹤用力握住老拳师的胡子，仍然不放手，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