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后的主楼下，连青阮嚷：“阿，阿，你看是谁来了？”楼上珠帘轻响，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走了来，掌着栏杆向下笑：“青阮这急……”她的话戛然而止，单手在栏杆上一撑，竟从楼上了下来。郁金裙在风中展开，像一朵开到盛的灯笼。

赵扶风回看他一：“掌柜的，谢了。”

徐锦之安抚地握握母亲的手后，方

“呵！”黑衣青年兴奋地跃下，扑过去挽住了赵扶风“扶风哥，你真的回来了，我竟没认你！哦，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青阮啊。”

，追到门：“客官哪……”

连秀人的泪夺眶而，旁边的少年慌了手脚，用袖为她拭泪，柔声安：“母亲，别哭啊。”连秀人的嘴角牵了牵，想笑却笑不来，续：“小何等骄傲，却说这样的话来，你想她是苦到了什么地步。说了那话后，她就再没开过。那天半夜，我去给小加被，发现她全冷得彻骨透心，我用尽法也不能回转。”她狠狠地盯着赵扶风“你、你是再也见不着她了。”

赵扶风唤了一声“秀人”，禁不住扬起脸，望向尚在摆动的珠帘，问：“快雪呢？快雪在里面么？”久不闻回答，转见连秀人瞪着自己，里雾气蒙蒙，赵扶风再也耐不住焦躁，涩声：“快雪不肯见我？”

“侍奉小本就是我分内的事。”连秀人顿了顿“小的墓在宝石山，你自己去告诉她，她等的人回来了。”

赵扶风大步走上台阶，一名剑士抬手拦住他的去路：“嘛的？”

连秀人涩声：“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见堂主夫人？”剑士一愕，狐疑地打量着赵扶风的破败装束。

“你见不着小了。”连秀人涩声“小的，你也不是不知，却忍心抛下她，去找那劳什。你走了没多久，小就缠绵成疾，下不得床了，连秋天都没挨过……我记得那天是九月十二，小喝了一碗粥，神也见好，就让我把卧榻搬到园里，她想透透气儿。”连秀人哽咽了一下“她当时已经瘦得见骨，被满园一衬，越发可怜。小躺了好久，我以为她睡着了，想抱她回去。她忽然睁开对我说，秀人，这样倾心尽力地盼一个人，我觉得自己都空了。要是当初我求他留下来，他会一直陪着我么？”

蹄声清脆，有人纵上了台阶，赵扶风将一侧，前掠过一黑一白两条影，当先一人的珊瑚鞭挥舞若星，速快得惊人。咴的一声，奔越过门槛后稳稳停住，上的人转过脸来，问：“谁要见夫人？”原来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一袭黑衣，朗清秀。

落在后面的是个少年，松开缰，惊异地：“咦，你叫赵扶风？”少年长衫雪白，犀带缀玉，风姿俊秀，眉目绝似徐辉夜。

“请告诉你们夫人，故人赵扶风来访。”

二福愣愣地看着他远去，忽然记起廿年前连家事的那夜，有个少年也是这样回看他，还说：“掌柜的，晚上就别生意了，早关门吧。”清澈如许的睛，他不会认错的。

“我要见……”赵扶风咽下“快雪”两字，艰涩地改“你们堂主夫人。”

赵扶风被连青阮拉着，穿过重重院落。那少年跟在后面，不停打量赵扶风，神清淡，并不令人生厌。赵扶风上一时冷一时，想：她竟有了这样大的孩！难寒鸦之毒已经解了么？难万里为她求药，其实只是徒劳？

和坊内、肺岭下的剑堂，原是一帮尚武崇侠的年轻人聚会之所，草屋四五间而已，现在已是巍巍大派。依山而建的院落极见气势，粉墙黑瓦，石狮狰狞，朱大门外立着两名青衣剑士。

哀愁像洪涛一样在赵扶风心底涌起，漫膛。他半天说不话，最后只得一句：“多谢你照顾她，陪着她。”

赵扶风沉默片刻，：“我去看她。”这一迈步，他才发觉四肢百骸都浸着酸痛，晃了晃，也不回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