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扶风想起《蒹葭》，情不自禁地低声：“嵩巅苍苍，浮雪朗朗。天人居此，布清芳。跋涉从之，山长。翩翻从之，宛在天之上。”他这一改动，将她比作嵩山之巅的积雪，竟说不的合适。徐辉夜一震，回看向赵扶风，神中充满不易为人察觉的怅惘和酸楚。

“留下来就是死，走的话，也许能逃过龙杀的狙杀。我无力保护大家，只能为走的人争取一时间。秀人，青阮，离西园会还有两天，我们要唱好这空城计。”

连青阮握拳“我会帮小把门守好的。”

连秀人喃喃：“我觉得小不该这样牺牲自己，应该是大家一起战到最后一刻。”

在场的都不是庸手，自然看得这女孩毫无武功，不由面面相觑。忽听一声断喝，一条长枪舞得银星，泼不，竟往江快雪上扎来。连秀人剑拦，江快

“你错了，我不是为任何人牺牲，是为了连家的声名留下来。死生是大事，我既不能够牵累家人朋友，却也不能对龙杀避让。”江快雪的声音冷冷的，一字字仿佛溪里的碎冰“纵不会武功，我也是武林弟。”她轻轻拍着男孩的“青阮，你怕不怕？”

江快雪：“抱歉得很，累大家久等。我外公已经过世，不能参加西园会了。”

“那样说他们会走得安心一些。”

江快雪赞：“好！不愧是我连家的人。”

人人惊骇，无法想象神话人也会有生老病死。这情绪猛烈地席卷全场，长久沉寂后，终于有人忍不住问：“连大侠怎么死的？我们不信。”

一个黑衫女走下车来。晦暗的衣服越发衬她容貌的艳丽，倒是淡漠的神情叫人幽幽地透一气。她弯下腰，向车里伸一只手，：“小。”无数人呆掉，婢女尚且如此，小该是何等样？

连青阮忍不住：“是小着大家走的。”

“嗯。”江快雪对着空落落的院，只觉中宵的凉意一丝丝浸骨里来“百年世家，就这样倾颓于一时。当年鲜著锦，烈火烹油，而今又能怎样？终于还是寂灭。”

“外公临终时对我说，西园会虽然因他而生，却不必因他而废，如果大家喜在这里切磋武功，可以继续。如果大家愿意，我也可以评判之人。”江快雪顿了顿，：“得见少年弟的英姿，是我的荣幸，外公在天有灵，也必喜。”

少女穿着白麻衣，仿佛暗蓝天幕上的一抹微云，温淡夜里的一片月光。她清冷明洁地站在那儿，有辽远的神秘。场中一时静了下来。

三年一度的西园会，是少年弟的成名捷径。在车战中胜，站到连归面前的人，必将扬名江南江北。

“是。”连秀人顿了顿，说心底的疑惑“不过，我觉得小的病还没到那一步。”

连秀人肃然侍立，心想：“主人的知门生遍天下，小却不肯开求援。我从小就侍奉小，到今日才明白，她竟然如此骄傲和固执。”

合上暗门，连秀人悲伤地：“小，都走了。”

二月初一，坐落于冷峪的西园已是人攒动，连归却迟迟未现。神话一般的武功，长空一般的襟，他是这时代的传奇，所以大家都等得很有耐心。剑社的一帮年轻人聚在园中最大的一棵榉树下，笑语喧哗，颇引人注目。

“确实死了，我不会红白牙地诅咒自己的外公。至于怎样死的，与你们无关，我不想说。”她提起自家的伤痛之事，面上一片平和，话却决绝，将众人的各疑问都回肚中。许多双睛暗淡下来，毕竟为这个大显手的机会，大家已经等了三年。

一辆油车渐渐驶近，车夫竟是个着重孝的男孩儿，很多人都认是连家的门童。男孩儿抿着嘴，满脸与年纪不相称的凝重。他跃下车，掀起翠幄：“小。”

人群突然一阵动，有人兴奋地嚷嚷：“连先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