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她当然不会对白老三说。

白老三脸上又了那奇怪的表情：“我说过，你用不着谢我。”

她已下了决心。

沈璧君回过，脸上甚至已了微笑：“谢谢你送我到这里来，谢谢你救了我…”

何况，这两年来，始终还是有人在照顾着她的，一个真正的淑女，本就不该太，太独立，本就天生应该受人照顾的。

看着他丑陋的脸，沈璧君心里忽然一阵激动，几乎忍不住想要跪下来，跪下来拥抱住他，让他知心里有多少激。

沈璧君不愿再想，却不能不想。

她不知，完全不知。

除了对萧十一郎外，她从未对任何人过一逾越规矩的事。

沈璧君：“可是你对我的恩情，我总有一天会报答的。”

——只不过这地方已不再是属于我的了，我已和这里完全没有关系。

——他现在是不是也已有了别的女人？就像萧十一郎一样，有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泪痕已了。

垢山庄，我赶了几十年车，走过几千几万里路，却从来也没有到过这么好的地方。”

——他现在是不是还坐在这无垢山庄中，那间他最喜的书房里，一个人在沉思？

白老三看着她，骤然扭转过，大步走回车。

——我已不再是这里的女主人，也没有脸再回到这里来。

这两年来，江湖中为什么也忽然听不见他的消息了？难他也会消沉下去？

车已远去。

她心里的情，至少还有个寄托。

他似已不敢再接她的目光。

——男人总是不甘寂寞的，男人绝不会为了任何一个女人，誓守终生。

只不过，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让连城璧来收她的尸。

她忽然发现自己这一生中，永远是在倚靠着别人的。

那并不是完全因为寂寞，而是一比寂寞更邃烈的孤独、无助和绝望。

“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沈璧君忍住了泪。

她已完全孤独、无助、绝望。

沈璧君痴痴的看着灰尘扬起，落下，消失…

她心里忽然涌起说不的恐惧，一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恐惧。

她至少还有希望。

光如此辉煌，生命如此灿烂，但她却已开始想到死。

她只有闪到树后，她不愿让这里任何人知她又回来了。

在她心里，这些人都已死了，因为她自己的心也已死了。

——萧十一郎已死了。

奇怪的是，这两年来，她竟然始终没有听见过他的消息。

开始时她便靠父母，嫁后她便靠丈夫，然后她又再倚靠萧十一郎。

可是就在她想走的时候，她已看见两个青衣人，从那扇古老而宽阔的大门里走了来。

可是她不能这么样，她一直是个淑女，以前是的，以后一定还是。

没有人能了解她此刻的心情，甚至没有人能想像。

——连城璧也已死了。

但现在她却已忽然变得完全无依无靠，就连她的情，都已完全没有寄托。

他毕竟也是个人，也会有觉到惭愧内疚的时候。

她知从今以后，已必需要一个人活下去，绝不能再依靠任何人。

名声和地位，本是他这一生中看得最重的事，甚至看得比妻还重。

——谁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和思想，这本就是人类最大的悲哀之一。

这两年来，她虽然没有见过萧十一郎，可是她的心却还是一直在倚靠着他。

连城璧的事，她本就已无权过问，他纵然有了几千几百个女人，也是应该的。

——他会在想什么？会不会想到他那个不贞的妻？

她已不能再麻烦别人，更不能再成为别人的包袱。

他上车，提缰挥鞭，忽又大声：“好好照顾你自己，提防着别人，这年世上的坏人远比好人多得多…”

白老三：“也用不着，我救你，本就不是为了要你报答的。”

一个心已死了的人要怎样才能在这冷酷的人世间活下去？

所以她只能笑笑，柔声：“回去替我问候你的三个孩，我相信他们以后都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人，因为他们有个好榜样。”

的车，在光下扬起了满天灰尘。

她一定要赶快离开这里，这地方的一草一木，都会带给她太多回忆。

沈璧君禁止自己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