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造化捉弄人

无论什么样的酒楼菜馆，晚上都一定有些伙计睡在店里的。

这些伙计中，一定有人知dao掌柜的住chu1，因为晚上如果chu了急事，他们就一定要去通知掌柜。

牡丹楼当然也不例外。

萧十一郎一脚踢破牡丹楼的门板，冲了进去，一把揪起个在三张拼起来的饭桌上打铺睡觉的老伙计。

“不想死就带我去找吕掌柜，否则我就杀你。”

谁都不会想死的。

越老的人，反而越怕死。

何况这老家伙认得萧十一郎，一个能bi1着柳苏州卖耳环，能随时将上万两的银子抛上大街的人，要杀个把人当然不是chuiniu的。

这老家伙的回答只有四个字：“我带你去。”

“吕掌柜就住在这巷子里，左边的第三家！”

老家伙说完了这句话，就突然不省人事。

——第二天他醒来时，发现自己shen上穿着的是那位萧大侠的衣服，袋子里还有张五百两的银票。

萧十一郎换上了伙计的衣裳，冲过去敲门。

敲门的时候，他已开始chuan气。

过了很久，里面才传chu个愤怒的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dao：“外面是什么人在敲门？”

萧十一郎故意要chuan气的声音让这女人听见，大声回答：“是我，我是店里的老董，吕掌柜chu了事，要我赶快回来报个信。”

他算准了两点。

吕掌柜一定不会在家。

他家里的人，绝不会完全认得牡丹楼的每个伙计。

这两点只要有一点算错，这计划就chui了。

两点都没有算错。

一个老妈子，这是个tou发蓬luan的中年妇人，匆匆赶chu来开了门。“什么事？吕掌柜chu了什么事？”

萧十一郎故意作chu很jin张的样子：“我也不知dao是什么事，那时我们已睡了，吕掌柜突然从后门进来，要我们不要动，他自己却钻到桌子下去躲着。”

“就在那时候，后面又有两个凶神恶煞般的人冲过来，一下子就找到了吕掌柜.三个人打了几招，吕掌柜就被他们打倒，恰巧倒在我shen上，偷偷的告诉我，要我回来告诉你，赶快找人去救他。”

那中年妇人当然就是吕掌柜的妻子，已听得脸都白了：“他叫我找谁去救他？到哪里去救他？”

萧十一郎摇摇tou：“我也不知dao，他刚说了这两句话，就被那两个人架走了，现在我还得赶快去报衙门。”

他又算准了第三点。

吕家的人情急之下，还不会到牡丹楼去查证的。

多年的夫妻，zuo丈夫的若是在外面有不法的勾当，就算瞒着家里，zuo妻子的多多少少想必知dao一点，到了这个时候，绝不愿去惊动官府。

吕掌柜也是个很谨慎的人，平时很可能告诉他的妻子，自己若是万一chu了什么意外，就应该去找什么人。

现在萧十一郎已发现，他至少这两点也没有算错。

他刚一—说要去报官，那中年妇人竟然立刻阻止了他，故意作chu镇静之se，沉着脸dao：“这件事我知dao了，我会有法子chu1理的，你用不着再多事，赶快回店里去照顾要jin。”

“砰！”的一声，她居然关起了门。

萧十一郎只有走——当然不是真的走，也并没有走远。

他走了几步，就飞shen掠上了隔bi的屋脊。

只过了片刻，吕掌柜的妻子就又开门走了chu来，匆匆的走chu了巷子。

她果然是去找人了。

她去找的人，会不会是轩辕三成？

萧十一郎忽然发现自己的心也在tiao，这是他惟一的线索，也是他惟一的希望。

吕太太奔chu了巷子，又转入另一条巷子，萧十一郎跟过去时，她也正在敲门。

门后也有个女人的声音问：“是谁呀，三更半夜的撞见了鬼吗？”

“是我，你妹夫chu了事，你快来开门。”

这家人原来是niu掌柜的，zuo丈夫的chu了事，妻子当然要先来找大舅子。

又一个中年妇人匆匆chu来开门：“chu了什么事，我那死鬼也不在，怎么办呢？”

niu掌柜当然也不会在家的，这点萧十一郎也没有算错。

两个女人，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一阵，就急着要人备ma，登车。

她们显然已决定了，要去找一个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能去找的人。

ma车急行，走的路竟是chu城的路。

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四下无人，萧十一郎蝙蝠似的掠过去，挂在车厢后。

车厢里两个女人居然都没有说话。

丈夫chu了事，最多话的女人也不会有心情说话的。

但萧十一郎却忽然听到一zhong声音，一zhong很奇怪的声音。

吃东西的声音。

苏州的女人都喜huan吃甜食，车窗是关着的，萧十一郎悄悄从车窗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