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夜探重衙遭暗算 火焚节署

聂隐娘dao：“你可以走了，再迟就赶不上他们啦。”方辟符dao：“你刚才不是gan到肚子有点痛吗？会不会就在今晚——”

聂隐娘笑dao：“早已止痛了，不会有这么巧的。而且即使真是高市，你也帮不上我忙。”方辟符哑然失笑，说dao：“我将要zuo第一任父亲，难免jin张一些。不知怎的，我的yanpi直tiao，我担忧有别的意外发生。”

聂隐娘笑dao：“男子汉大丈夫也信邪么？去吧，去吧，我会自已照料自己的。”其实方辟符也是早已下了决心去的，不过在这样情形下抛下待产的妻子，家中又没有一个得力的人照顾，总是难免有点牵挂。

方辟符下了山，走到了大路上，这时已是将近三更时分，忽凡有三匹ma从另一条岔路跑来，方辟符躲在一棵树后，让他们过去。朦陇的月se之中，隐约看见骑在ma上的是三条大汉，都带着兵qi。

方辟符心dao：“这几个人不知是什么来历，他们穿的是便衣，该不至于是田承嗣派来的鹰爪孙吧？”

转瞬之间，这三匹快ma已去得远了。但他们跑的却正是从山下经过的一条小路，方辟符忽地起了一个恐怖的念tou“倘若他们是去我的家里搜查，这可如何是好？”随即想dao：“外人gen本不知我的老家是在那儿，铁铮他们是昨晚夜间来的，风声也决不会就这么快xie漏chu去。我何用瞎起疑心？”

方辟符虽然放心不下妻子独自在家，但他更重视江湖义气，心里又再想dao：“铁铮兄妹还是初chudao的大孩子，我不知dao此事还可，如今知dao此事而不暗中保护他们，倘若他们失陷在节度府中，叫我如何有面见我的铁师兄。”想至此chu1，只好把对妻子的挂虑暂且搁在一旁，加快脚步，向前赶去。直到远远的瞧见铁铮等三人的影子，这才松了口气。

铁铮等人没有碰上那三骑快ma，也不知dao方辟符跟在他们后面。少年人都是一gu急xing子，只怕耽误了时候，恨不得cha翼飞进魏博城。铁铮轻功最好，铁凝与展伯承差不多，但在江湖上也算得是一等的轻功了。五十里路程，一个更次便即赶到，到了魏博城，三更刚过，正是夜行人活动最好的时间。

魏博城墙有二丈多高，城门也有卫卒看守。但却挡不住这三个轻功超卓的少年。进城之后，三人便直奔田承嗣的节度府。

gen据聂隐娘那张地图的指示，他们从节度府后hua园的西北口进入。田承嗣zuo了几十年节度使，号称当时天下的第一“qiang藩”当真是富可敌国。只是这座后hua园，便占地数亩，屋宇连云，园中树木，苍郁成林，有十数株参天大树，高chu墙tou。铁铮nie了一把碎泥，用内家真力，向一棵树上一洒，栖宿在树上的几只乌鸦吓得惊飞起来。

这是比“投石问路”更好的法子，投石落地有声，守卫会知dao是夜行人来到；碎泥洒落却是无声无息，他们听到的就只是乌鸦的叫声了。

从前人迷信乌鸦是“不祥”之鸟，附近巡逻的卫士赶了来，看见乌鸦飞起，大叫倒霉，有一个神箭手索xing发chu连珠箭，把这几只乌鸦全bushe1落。咒dao：“我还以为是夜行人来呢，倒吓了老子一tiao。”这人的同伴笑dao：“有谁敢潜入园中，除非他不想要命。”

那神箭手dao：“你不知dao昨天那些小贼本领都是十分厉害的，我当时是在场亲yan见到的，几千牙兵，都捉不到他们一个。主公就是因为怕这几个小贼前来报复，才叫咱们加qiang巡逻的。”

那同伴笑dao：“如果我是贼人，我也不会这样笨，昨天刚闹了事，今天又来。最少我也要等到风tou过后才来。这几日咱们会加qiang防卫，这个难dao他们不会想到？”这一群巡逻的卫士，哪想得到，就在他们喧闹之时，铁铮他们早已从另一角翻过墙tou，进了hua园了。

an照他们原定的计划，铁铮往探东面的暖香阁，铁凝往探西面的挹翠楼，展伯承居中策应，他们是从西南进入，距离暖香阁较远，暖香阁是田承嗣的住chu1，料想守卫也可能较为严密，铁铮就起因为这个缘故，才要亲自去探较难的一路的。

三人分dao扬镳，但展伯承却比较不能放心铁凝，所以他的任务虽是居中策应，但却暗中对铁凝照顾多些。他选择了一座离挹翠楼较近的假山躲藏。

园中chu1chu1都有假山、树木，铁凝仗着轻灵的shen法，避过了穿梭来往的巡逻耳目，居然给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挹翠楼前。

只见那座挹翠楼是在两块玲拢山石的中间，上面异草纷垂，把屋檐遮过。这时已是三更过后，楼中却有灯火透过纱窗，隐约可见翩翩舞影，可闻细细笙歌。

铁凝又喜又怒，心中想dao：“好个祸国殃民的贼子，搜括了民脂民膏，半夜三更，兀自在这里荒yin逸乐！且叫他落在我的手上，吃点苦tou！”此时铁凝已经tiao上了挹翠楼侧边的那块玲拢山石，石与楼齐，里面的情形更是看得清楚。

只见田悦手持金杯，醉态可掬的坐在当中，在他面前的是一队翻翻起舞的歌女。田悦眯着yan睛，luan打节拍，怪声叫好。shen旁并无卫士，这正是下手的绝好时机。

如果是一个有经验的夜行人，一定会起疑“挹翠楼既是田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