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罪了我小师妹，有心向她歉，又知她肯定不会给我台阶下，你说我怎么办？”

她扑哧一声笑来“唉，你这人！简直厚颜无耻。”

“罚你陪她吃丁香馄饨，喝晶红白烧酒。”小师哥比亲哥哥还亲，她怎么得起心来。

大内和宁门外的夜市，熙来攘往。新咏穿男孩衣服，挽小师哥的手，随着人逛，仿佛以前在神刀门时背着师父来玩的光景。两个人都用笑作面，掩饰死别的苦楚。谁都知，明日的决战，有死无生。

海声平静地：“没有人是这世上不可或缺的。失去了哥哥，虽然难过，仍然要好好活下去。自己承受不了，就要转嫁到别人上，这行为不值得原谅，对新咏尤其不公平。”

张褚喝：“站住。”他绕到忘忧面前，双手放到她肩上，低下去就她的。她大羞，整个都木掉了，说：“这是在街上。”

张褚的笑脸突然现“一起去吧。”他拉着她就走，边走边教训她“卫姑娘差了你嫂嫂，你对她是因妒生恨吧？啧，哥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这样小肚我可不喜。”

忘忧气无可发，恨恨地瞪着张褚：“你不要整天魂不散地跟着我，烦死了。”在她夜夜买醉的时候，在她和临安城最臭名昭著的渣滓们混在一起的时候，这男人总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她。他清醒的眸给她一无地自容的狼狈。

忘忧见张褚真的不顾而去，想哭，却哭不来，跺了跺脚“我好稀罕你么？我你去死。”

有一颗温柔细腻的心。

他严肃地：“像我这样的青年才俊，放江湖，实在不多，错过了你不觉得可惜？”

新咏本来清艳尘，穿男装也挡不住她的丽。孝仁坊聚了一大堆被临安人称作“游手”的小混混，见了新咏，不禁大哨。他们也不在意，径直走了过去。起哄声中，响起一个又冰又尖的声音：“哟，又换了一个，慕容殊呢？”

“这么跟着你，我更烦。怕你失足，怕你被人欺负，怕你……算了，我你去死。”张褚着太“海声，我们不要因为女人而疏远，哥俩喝一杯去。”

什么事都没有。他只是拍了拍她发，摊开掌心，一本正经地：“我说是什么，原来你发沾了一草。”

新咏不悦地哼了一声。海声在她耳边：“别生气，他说话就这调调，人还不错。”

“我终于知你为什么叫忘忧了，你笑起来多好看啊！真！”

他正说中她心病，但语气稽，还不至于让她恼羞成怒。“我就是小肚怎样？你不着。”

海声围着新咏的小院绕来绕去。绕到第七圈的时候，新咏忽然现在窗边“你到底要转到什么时候，吵死人了。”

张褚从街角的暗影里走来，对海声：“这话也是我一直想说的。这样的傻姑娘，大家都有看不下去了哈。”

在那些面容模糊的人中，红衣的忘忧像一簇火苗，孤单地尽力地燃烧着。

他烈的赞叹让她赧然，甩手：“别拉着我，我自己会走。”

忘忧怔住。新咏不回击，她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她去疾，就像我海声一样吧，新咏想。霎时间，对这女孩的怜惜超越了仇恨，新咏朝她微笑。

无忧冷笑：“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话虽这样讲，她心里也承认他说得有理，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