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行长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他拟的条款，只有七条。

沈唯敬惊讶地估计着，似乎整座汉城中所有有衔的人，都动了。除了平秀吉。

其三，明、日两国大臣永誓盟好。

猛然，一声呼喝，所有的汉都用力挥起双手，仿佛层层枯树，指向苍天。

已是毫无底气。

舞的神乐舞跟力士们的神鼓将沈唯敬一直迎接到汉城中心的行中。行早就张灯结彩，大摆筵席。沈唯敬理所当然地被让到了首席，在一堆怯怯笑的舞的侍奉中，他忘乎所以地酒到杯，不一会就大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队队文官乘着轿，从城中逶迤而，当先是日之国的大名们，以小西行长为首，石田三成、增田长盛、大谷吉继等人列队而来，后面跟着的是投降的朝鲜官员们。代表不同官衔的旗几乎将整座城都盖住了，而旗的正中心，正是沈唯敬。

舞们踏着节奏，双手扬起，模拟着天神的动作。她们的表情、仪态完全隐藏在那重的妆之后，仿佛已不再有生命，只是一群致的玩偶。

随着鼓声，传来了一阵丝竹之声。丝竹清扬，雾和着杨柳清荫被驱散后，忽然一群脸上涂着白铅粉的舞来。她们穿着绣满樱的和服，缓缓地转动着，无论什么舞姿，都像是树在生长。她们后，几百个装的汉赤着上，排列成整齐的方阵，肃穆地站立着。每个人前，都放着一只大的鼓，鼓上绑着艳丽的红绸条。这些赤的汉脸上涂着各符号，就像是八十万天津神同时降凡一般。

小西行长笑嘻嘻地托着议和条款走上前来。

他脸都乐开了。

他算好了此时正是沈唯敬最放松的时候。实际上也正是如此。无论谁说什么，沈唯敬都只会说一个字：好。

而沈唯敬，显然一都不明。

如此隆重的场景，是来迎他的。

武将们也都骑着大缓缓行城来。他们刻意将所有的武全都藏了起来，前的标闪耀着，他们的脸上也都堆满了笑容。

猛然传来一阵鼓声。沈唯敬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刚起的瘦立即塌了下去。他哀怨地看了杨逸之一，几乎就要钻车厢里。但见杨逸之面丝毫不动，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话，他又勉起了腰板，嘟囔：“来吧，统统都来吧…”

何况，一直没有现的平秀吉一定在用化千亿的忍术，在某个角落里冷冷地注视着沈唯敬，推断着他的弱。

其一，两国和平起誓，天地为证，不得有变。迎明帝公主为日之国天皇皇后。

酒过三巡之后，沈唯敬已完全成了倭方的人了，几乎就要跟着日之国的舞们一齐破大骂明朝侵略朝鲜的罪行。

其二，两国发展勘合贸易，继续官船商船往来。

沈唯敬的惊讶渐渐转为喜，因为他发现，这些人是来迎他的。

“来吧，统统都来吧！”

接着，又是一声呼喝，所有的手一齐重重落下。落在鼓上的雨被震动，蓬然发，用力溅在他们上。呼喝声不断，鼓槌一下又一下击发，整座城都仿佛被震动着。

这么大的场面，让沈唯敬简直受若惊。他慌忙下车来，一队队文官武将们将他簇拥住了，沈唯敬立即迷失在一片“沈大人”“沈大人”的阿谀声中。

在一一个“沈大人”和“大明天朝使节”的赞颂声中，他的骨几乎都酥了，一路上的盘算全都忘到了脑后。

其四，为了国家及百姓生活安宁，应派遣良将。大明国将朝鲜分为八，京师及其中四归还朝鲜，另外四割让于日之国。

小西行长并非于军事世家，他本是位商人，面团团的，脸上永远挂着微笑，似乎不会伤害任何人，只会与人为善。见到他的笑容，极少有人能猜到，他是倭军之中，除了平秀吉权力最大的人。

杨逸之的眉却微微皱起。很显然，日之国用的是攻心之计。上次用威吓先寒沈唯敬之胆，这次用阿谀再悦其心。刚柔并济，恩威齐施，就算再明的人都未必能抵挡得了。

自己胳膊上的肌，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又仿佛是说给杨逸之听的：

其五，朝鲜送储君至日之国作为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