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王孙并不回答。

天意自古难问，又有谁敢违抗？

“不愧是华音阁主，也不愧是姬云裳的女儿，两位联手，竟另我苦心布下的曼荼罗阵土崩瓦解。阁主竟然连二十年前的事情都猜得这么准，真是令人拜服。若不是在梦中，真想与阁主对饮一杯呢。”

那时，他刚继承华音阁主之位，天命未稳，而姬云裳早已是无敌的传说。

姬云裳看着他，一字字：“可惜…可惜今天，即将破例！”

“我一直不曾明白，馨明亲王为什么与我们相遇，又为什么跟随我们到藏边。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馨明亲王的目的亦是曼荼罗阵。曼荼罗阵乃是天下最的法阵，却以两形态存于世间。其一是姬云裳主持的金刚曼荼罗阵，主外，主力量，宏大无比，山川丛林无不可纳战阵，阵主将获得与诸神匹敌的力量，却最后也将与此阵同化。”

卓王孙眉峰皱起。

洗尽幽冥一族的罪孽。”

卓王孙冷笑，剑气振动，向剑芒最盛之迎去。

四人同时踏上一步，杀气陡然一盛。

但，也只是或许而已。

但此刻，姬云裳注视着剑痕，缓缓浮起了一丝冷笑：“传说，每一任华音阁主，皆有不败的天命。”

果然，还是要一战么？

那双眸的主人，如凤凰一样骄傲，如凤凰一般在天上。她冷冷审视着他，是上代仲君，在审视着新任的阁主。

没有人知。

他还记得，姬云裳看过剑痕后，便转离去。那一战，并未发生，却是他胜了。不是他的武功胜过了姬云裳，而是他的天命、气度让姬云裳折服。

卓王孙，杨逸之，郭敖，虬髯客，无一不是当世尖手，他们联手一击，连神佛都会灭度。

“可惜，冈仁波吉峰，他却在悟的同时，为众人舍涅磐而去。佛虽然降世，却未能超度生母。于是，他的母亲就想自己重建曼荼罗阵，借阵法化解佛罪。”

卓王孙刚刚说过的话，还在他耳边萦绕：“我不同夫人动手，只施展剑法。”

“幽冥岛主，我可曾说错？”

卓王孙猛然一凛。

虬髯客哈哈大笑：“错与对都已无妨。岛主还是先考虑一下，如何从当世四大手联手中逃掉吧！”

显然，卓王孙这一番分析，已令她的镇静瓦解。

油纸伞颤动了一下。这细微的变化，并没有逃得过每个人的睛。

两年来，他也曾偶然想过，如果当日那一战真正发生了，又将如何？也许，这便会是他人生中第一场败绩。

无论如何，他们必须要擒住幽冥岛主。绝对不能让她逃脱！

江湖传说，华音阁主得星辰之力的庇护，注定终不败。这个传说听上去是未免有些荒唐，但数百年来，竟无一例外。或许，这就是天命的力量。哪怕华音阁主当时武功并非天下无敌，但却得天庇佑，寥寥几位可以称为对手者，或不会与他相遇，即便相遇，也不敢妄然挑战天意。

地上，赫然是几剑痕，正是他施展剑法留下的痕迹。他霍然想起，这正是两年前，姬云裳秘华音阁，他于白阵中与之对垒的场景[注释9]。

“胎藏曼荼罗阵主内，主回，不过方寸芥之地，然而古往今来，数世回都会蕴涵其中，阵主可借此勘透回而顿悟佛境。馨明亲王想借着胎藏曼荼罗阵中的回悟，解救自己的母亲，也解救鹰之一族。”

和姬云裳一样，他亦不相信天命，再难问的天命，最终仍要归于自己的掌握。

两年前的一幕，竟完全逆转。

姬云裳冷冷：“我亦要让你知，谁才

缓缓地，油纸伞移开。

油纸伞，于此时收起。

江湖中，几乎每个人都听说过这个传说，但却没有谁，敢亲自去验证这个传说的真实。

幽冥岛主的修为有多？

一个清宁无比的声音响起：

但这已不重要。就算她已如神明，也绝对挡不住四人联手一击。

在梦中？每个人都怔了怔。

得天命者，天地同力，万皈依。

黑广袖如云振散，剑气冲天而发。七彩的剑光，宛如凤凰之尾羽，从姬云裳手中爆开，瞬间，将天地都笼罩于其中。

他们要擒住此人，此时就是最佳时机。

一双眸，淡淡地注视着他。

剑气如狂龙一般升起，搅动漫天龙。却不是由他动，竟是本能激起。他要行约束，才能在对面传来的滔滔不绝的压力下保持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