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谦恭而温和的话语，让卓王孙都不由得一怔。这实在不像是当年那个人神共愤的少年暴君。难三年牢狱之灾，当真让他气质尽改？

“我一直很想知，卓兄究竟到什么地步呢？”

他爆发一阵疯狂的大笑，却又立即顿住，恻恻地：“郭叔

他以天地为剑，以山川为剑，以王为剑，以威严为剑。

他骤然扭，双目因兴奋而变得赤红。他直勾勾地盯着郭敖：“我要杀了你，我恨死你了！”

这双睛很温，看着它们，她不到丝毫的恐惧，反而有一丝莫名的期待。仿佛，这双睛乃是梦境中的第一丝雨，能够带来她早就祈祷了多时的礼。

“传闻天下最的蛊，乃是苗疆中的七禅蛊，七蛊合一，在一个人上之后，就能令此人获得一般的力量，功力超凡脱俗，无人能敌…”

他的脸仍然犹如少女，却已被兴奋扭曲。透过那袭红衫，隐约可见他上有七个光，正在发柔和的光芒。一赤红的血脉贯穿了他的，轻轻搏动，一扎那七个光中，一顺着丹田盘旋而上，探掌心。无尽的力量仿佛就从这七个光中，供给他全。

郭敖微笑：“卓兄，不知七禅蛊与剑法的对决，会是谁胜谁负呢？”

“想！”她天真地笑了。

不远，一座山笼罩在月光下，山上桃烂漫，无声陨落。

他的敌人，就在他的剑上。

那人伸的手苍白，带着夜的微凉。接到那双手的一瞬间，小鸾到一阵香甜的倦意，而后便在他怀中再度沦沉睡。

长大…

像秋璇，相思那样长大吗？有着如的容颜，曼妙的姿，怎么笑都很丽吗？可以自由地到外面去，跟着哥哥走遍整个江湖吗？

“卓兄。”

上官红注视了自己掌心片刻，终于发一阵狂笑。

唯一不普通的，是他眸中偶然一现的星云一般的光彩，并不夺目，却偏偏越看越。

他猛然踏上一步。无边桃林被杀气惊动，绯红俪白，纷纷摇落。

步小鸾的一震。

那又怎样？

他缓缓向郭敖走去：“你真是被关的太久，脑坏掉了，居然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了我。七禅蛊！这可是上古至宝七禅蛊！你真是傻到家了！”

郭敖伸开手，掌中是一只小小的沙漏。沙漏用透明的晶镂刻而成，里面了半瓶蓝的沙。随着他的手转动，沙粒就像是夜空中的星星，轻轻动着。

“我不过是想知，三年前打败我的剑法，究竟是什么样，所以才在中苦思三年，终于觉悟那一招的奥义。但，只有在觉悟之后，我才知，我永远都不可能打败你。”

卓王孙淡淡：“传说觉悟了剑法的人，眸中都会显异彩。却是要恭喜郭兄了。”

他望着远的风。

三年的囚禁生活，让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郭敖站在峰下，看着卓王孙。

望、渴念都无法在它面前遁形，被它看得一清二楚。

卓王孙又是踏上一步。

“我终于成为手啦！我终于成为手啦！”

他淡淡地笑了。

无人能当。

他反手，将沙漏扣在地上。

刺耳的尖叫从丛中发。

来人抱起她，缓步向门走去。

剑气凛凛，犹如烈日。

卓王孙形倏然顿住，神已转冰冷。他凝视着郭敖。当年剑神傲绝天下的骄狂之气已全都不在，他只穿着一件朴素之极的布衣，在御宿峰的光里，就像是一块石一样普通。

御宿峰，峰四百七十三丈两尺五寸，风蕴藉，妙相无边。

步小鸾下床，微笑着向那人走去。

“过来。”窗外的人伸手，向她邀约。他的笑容是那么温和，就像是风的一绦柳穗，被悠悠牧笛起。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想不想长大呢？”

一抹妖红的影在半空中倏然一折，直冲而上苍天。这一跃竟足有两丈多！他双手张开，真气从肋下生，红的衣衫飞舞，就像是一只大的红鹰一般，缓缓落下。

御宿峰。

步小鸾凝视着这双睛，忽然忘了栀。

蓝的纱，一滴滴静默地垂落。

御宿峰上的骤然不在，随着卓王孙的眉峰一锁，整座山仿佛都化成了一柄剑，随时都能施展天下无敌的剑法。

上官红。

“小鸾何在？”

郭敖依旧微笑。他的笑温和无比，没有半丝敌意：“这个世上真正掌握了剑法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卓兄。”

“真正的剑法，是宿命，是与生俱来的，不是练来的。”

“卓兄，不是你修成了剑法，而是剑法为你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