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逸之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那声音叹了气：“你不肯为亲生妹妹报仇，除了不够以外，恐怕你还很羡慕你的仇人吧？”

时光仿佛一瞬间倒了六年，他唯一的妹妹，在窗前守候了十三年的女孩，静静地凝望着窗外，仿佛能从无边无尽的黑暗中看到她的一生。

这时他突然发现，这间石室里的一切，看上去竟然都那么熟悉。

杨逸之全的血终于又渐渐冷却，因为他知杨静已经死了。死在自己不在她边的时候。

黯淡的光线中，唯一看得清楚的是她边的一扇窗。油灯就放在窗台上，窗外是黑暗。几许漠漠的尘土在空气里悠然沉浮着。

那声音冷冷一笑，继而：“说你羡慕卓王孙，是因为他恰恰和你父亲相反——行事全凭自己喜好，只相信力者胜，至于义公理，从不在他心上。你虽然觉得他离经叛，下诸多恶因，但却暗中羡慕他过得纯粹。这两生活方式，你若任取其一，都

杨逸之迟疑了良久，终于拿最后的勇气，转离开。

杨逸之那一刻眶都有些发。

她凝视着杨逸之，轻轻：“杨静已经死了。”

后琵琶弦音不绝，似乎能将人的心撕成一片片碎，凌地撒了一地。

如今，她的笑、她的声音，她的血都已化为灰土。但是六年来刻骨铭心的思念与自责，让他还是忍不住向多罗吒再看一。

杨逸之一恸，暗中却也有几分释然。他长长叹息了一声，：“她的确死了…那你是谁？”

他恨不得前这个人真的就是杨静。

那个声音凄凄：“可惜她没有等到你，却等来了一生中的障。”

那声音冷笑：“你承不承认都好，你一生中最为敬重的人是你父亲，最为羡慕的人却是卓王孙。说起你父亲，你既怕他，又极度敬仰他。总想能像他一样驰骋沙场，杀敌报国。只可惜他却一也不看重你这个儿，将你赶家门。虽然如此，你却无时无刻不在希望他有朝一日能重新承认你，让你回到杨家。所以，这个武林盟主你虽得极其痛苦，却依然持下去，无非是想用另一条路证明自己，只可惜却引得你父亲更加厌恶你…”“其实何苦呢，你本来就不是一个适合于拼战沙场的武将，而你父亲那些愚忠愚孝的思想，你虽然极力想接受，但就真的不从心底怀疑么？”

杨逸之了气，他心中最后的理智在不住地告诫自己，前这个少女一派谎言，她既不可能是杨静，更不可能是她的魂魄，但是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刺痛——比毗沙门的血影针全数刺在上还要痛上百倍。

哪怕杨静就是持国天，哪怕杨静会立刻亲手杀了他，只要她是！

杨逸之默然无语。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后，那个声音轻轻：“当年你这样转离开，为什么不肯带上唯一的妹妹？而让她继续在窗内看了一辈的太，你可知，她有多么寂寞？”

杨逸之猝然阖，轻声：“是静儿自己要留下的。”

杨逸之默然无语。

她沉默了一刻，凄然笑：“而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是你的朋友，你的敌人。而你却始终没办法杀了他。纵然你练成了《梵天宝卷》，成为武林盟主，又有什么用呢？”[注释6]

那个声音冷冷一笑：“可是她在等你回来，等她的哥哥，等她心目中唯一的英雄，某天回来带她狼迹天涯，看外边太，外面的传奇。”

杨逸之低声：“你住！”

多罗吒纤细的手指在弦上下意识的扣了几下，一字字：“我是她的鬼魂。”

杨逸之迟疑了良久，终于还是又唤了一声：“静儿？”

细看清这个人的脸。

多罗吒转过，幽幽地望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带着一丝凄苍的笑意，波却如海一样沉。

杨逸之还是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