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王孙轻轻拍了拍相思的肩，转而望着曼陀罗，似乎在等她决定。

夜幕，宛如被撕开了一间隙，而曼陀罗就站在夜幕之后。相思熟睡般躺在她旁的草地上，红裳宛如展开一朵夜风中的优昙。

相思睁开双，立刻从地上坐起来，警戒地望着曼陀罗。

虽然将计就计，趁机诱发我们心中诸，借光遁走，然而这最后一着，终究是行得仓猝了。她虽引动我们‘怨憎会’、‘别离’两苦谛，却少了‘求不得’之苦。而自我们阵以来，一举一动莫不在阵主监视之下，这次又怎会任曼陀罗失手？”

小晏皱眉：“依你所见，是阵主另行诱发了求不得苦，最终我们‘五蕴盛’之境？”

卓王孙示意相思过来，对曼陀罗淡淡笑：“她就算不是全懂，也至少懂了一分，这就够了。”

小晏：“然而，曼陀罗与相思姑娘素无往，这‘求’与‘不得’之心又从何而起？”

而这个人，无疑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卓王孙淡淡一笑，：“曼陀罗，若是你师妹兰葩在此，一定会明智地走来。否则，再过半盏茶的功夫，相思神智一旦完全恢复，遁法不攻自破，到时候，你一定后悔没有把我们带到阵主面前。”

曼陀罗走在最前边，步不快也不慢。她似乎本不需

那条小荆棘丛生，似乎很多年没有人到过了。两旁的木参天耸立，排得密不透风。与其说是树，不如说是两墙。

小晏沉片刻，：“你是说阵主为了发动五蕴盛之苦，宁可放弃曼陀罗，从而在不知不觉中解开了她上的封印？”

卓王孙微笑：“现在呢？”

传说中，亘古已存的曼荼罗阵每一代都会在世间找到一个主人。运转，维持，扩张这个古往今来最神秘，最大也是最宏伟的战阵。

卓王孙：“其实，阵主虽然解开了封印，但是若非曼陀罗自己心中存着求不得之念，也是无法引动的。从我们一踏曼荼罗阵时，她就提过，用治疗小鸾来换相思，这就是说，她极想将相思带走，这就是她的所求之念。看来阵主对曼陀罗这一执念早已了然于心。”

曼陀罗看了看她，摇叹息：“我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没能引动她的心。”

曼陀罗注视着他，缓缓：“卓王孙，我以前的确是小看你了。

卓王孙摇：“‘求’的因缘我一时也不明白，至于‘不得’…曼陀罗的遁形之术全靠阵主封印，她自己可以借遁法离开，但若想带着另一个人逃走，必然要先引动此人的心，让猎舍弃意识，与曼荼罗阵合而为一，才能施法。然而，她没有料到，相思的意识并未完全被她控，这让她的遁法大打折扣。所以曼陀罗虽借着杨盟主一击，将自己和相思的形潜藏于夜中，但实已是弩之末，再走一步也不行。她若趁着阵法尚未完全发动，仍可扔下相思自己逃走。然而我不明白的是，她心中居然存着极的执念，一定要将相思带走。有心而无力，是所为‘求不得’。我们现在所说的话，她都历历在耳，却一声也不敢，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只要轻有动作，遁法就会完全破解，暴于我们下。”

曼陀罗犹豫地看着她，最终还是伸手在她额上轻轻一。

卓王孙：“是。而这‘求不得’苦的寄主却不是我们，正是曼陀罗本人。”

曼陀罗了一气，：“现在，我可以带你去见曼荼罗阵的真正主人了。”

万都在退避，敬畏地遥望着丛林正中那条毫不起的羊小。

风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微响，宛如一透明之璧砰然破碎了，化成一地淡淡荧光。

卓王孙冷冷：“你错就错在太得意，故意给了她一个机会，去看我的神。”

夜已，山中雾气正。然而去见曼荼罗阵主人的小路却平静得异常。连这几日来最常见之——惊飞的夜鸟，盘栖树枝的蟒，夜间跌落的果实，甚至连一只飞蛾、一萤都无影无踪。

曼陀罗苦笑：“我是没想到你居然那时候就已看透了曼荼罗阵的枢纽所在。也没想到在那情况下，她居然能在短短一瞥中看透你的心意。”

相思似乎刚刚从梦魇中醒过来，中还残留着惊惧的神。她迟疑了片刻，突然站起，飞一般扑到卓王孙怀中，轻轻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