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明白，那一战中，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这知己之情，转而化为决战之恨。

江湖耆老们听到这个消息，却满心喜，积极促成此事，因为他们愿意看到这一战提早到来。近年来卓王孙飞扬跋扈，已超了他们容忍的极限，而杨逸之，正是他们心目中除去卓王孙的唯一希望。

如果说，华音阁收留青鸟族人，是为了利用她们的预言，那无疑也是代价不匪。天下希望得到青鸟族预言的人不可胜数，但除了华音阁主，再无人能数百年如一日地为她们付这样的代价。所以青鸟族人虽然喜怒无常，孤僻怪异，但对华音阁主却是有求必应。

更何况，他们既是敌人，又曾经是朋友。两人曾在嵩山之巅，联手击败号称武中圣皇的武当三老；也曾在御宿山，持杯相邀，它日共饮前。

他们本不该这么早对决的。

只因白银之城一战，一切都已改变。

相思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森寒的觉，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退了两步。突然，星涟手中的晶球中渐渐透一些模糊的影像，星涟凝视着那些影像，神情变得无比敬畏。

百年来，虽然有武林盟主帖约华音阁主生死一战之先例，但是多数都发生在两人的垂暮之年。一为正领袖，一为邪派首魁，一生仇怨纠结，无可排解，只得相约山大泽中，一战了断恩怨。

卓王孙却还一次都没有来过。

此次他来是因为收到了杨逸之的战帖。两人早在一年前的武林大会上，就已过手，但那一次是打着共商天下大计的幌，只分胜负，未决生死。

而他却是华音阁的主人。

在这些耆老的力主之下，杨逸之虽有些无奈，还是传帖华音阁，定下决战之日。既因为他与卓王孙的约定，也因为他肩负着武林盟主的职责，不可逃避，不可退缩。

卓王孙和杨逸之却不同，两人少年得志，弱冠之年，便已手握江湖重权，正是大展宏图之时，不知为何要在此时定下这等生死之约。

星涟的手指向掌心分拂如，指间的蓝光越来越盛，无数晶莹的光不住自她下的蓝中跃而，沙一般向她手上汇集，渐成一个大的晶球。

空中传来一声脆响，晶球中心迸一猩红的颜，血一般扩散，将渐渐清晰的影像全淹没，并迅速布满整个莲池。星涟的睛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恐惧，剧烈震颤着，那团血红的晶球也在她指间不住跃动，似乎随时都会脱手而。

眩目的朝下，杨逸之白衣尽染鲜血，却依旧不肯退让。最后一枚羽箭手的那一刻，卓王孙冷冷定下战约，若两人不死，当决战于岗仁波吉之峰。[注释2]

那一刻，卓王孙手持传说中破坏神的弓箭，要将这座邪恶的城池化为废墟。而杨逸之却为了守护牢笼中还未逃走的百姓，以重伤之，与之久久对峙。

或许，这只是宿命的安排。正如垂照天际的日月，终究不可长久并存于世间。

每一个见过他们的人都不由慨，虽然正邪不同，但这两个少年就如双生的日月，同时照临在这个苍茫的世界上。茫茫红尘，他们便是唯一的知己，也只有他们，才能匹对方的光芒。

不过她们也并不经常帮助华音阁主预言天下大事。因为远离了西王母居，她们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弱，每次预言都会消耗掉她们近十年的力量。所以，除非万不得已的大事，华音阁主决不会来唤醒她们。每任阁主到此问卜也不会超过三次。

上一任阁主刚好来了三次。三次问卜，三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中念念有词，脸却变得铁青，海藻一般的长发轰然而起，如妖蛇一般盘布满整个莲池，池中的蓝也飞速旋转着，在她下形成一个漩涡，将她托在半空。

重量至少在二两以上，参脖上系着红线，因为据说它们已经修炼成，一落地就能化成人形钻地逃走，才不得不用红线系住。这些老参被压榨成，再经过医师们苦心炼制，最终成为一滴滴淡蓝的。

因此，这一池幽波中的每一滴，都比黄金还要贵重，而每七天就必须全更换一次。

照惯例，卓王孙赴约之前，必须来到青鸟岛，向星涟占问吉凶。虽然他并不相信星涟的预言能对他有什么作用，不过这也是华音阁几百年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