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轻轻：“不错。只要我一放手，这井立即就会染上剧毒。日曜，你依而生，就不知在毒之中，还能存活么？”

日耀的笑声更加刺耳：“我搜集四天令的目的，就是为了铸造这只婆之箭！只有这只箭，才能够打开圣山上的乐圣，让伟大的神明重新在这个世界降临。”她转侧着颅看着相思，轻轻笑：“如今，我已不再需要你的血，岗仁波吉峰上，那蓝发的王者会助我打开神殿…”

她还要再说话，话音却猝然顿住。她四只眸一齐惊讶地睁开，望着那沉的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井已变成了妖异的蓝。

圣山开启，神明降世？

蓝如苍天。

相思中闪过一丝怜悯：“天一真。传说中无可解之毒。普天之下，只有在太昊清无阵中才能采集。”

相思一惊，日曜手中的那支羽箭忽然一微弱的、扭动的光芒，这光芒竟然有些刺。

日曜两张秀的脸一齐微微变，她将那只蛇箭握得更了，突然发一声嘶哑的笑声：“我倒是低估你了。不过，你算对了一件事，却恰恰算错了更重要的一件事。你也应该想到，我不顾一切地搜集四天令，是有用的！”

她轻轻笑着，四只睛和善无比地看着公主。但公主却从心底升起一阵噩寒——难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彻彻尾地是一场谋么？

波光，一缕光华沿着蛇不住地窜动着，仿佛那蛇却是活的，随时都可能从箭上腾起，吞噬所有的光明与生命。

相思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恍惚间，她竟觉得这只箭有些熟悉。这觉宛如一眩目的光，穿透了不知多少年记忆的积淀，溅起一地尘埃。

日曜的面容立即变得凌厉起来，嘎声：“你…你用的是什么毒？”

那仿佛亘古而生的毒龙，挟有无上伟大的力量，转舞之间，便可将这个世界击成齑粉。相思一惊，她没有料到日曜竟能控制如此大的力量！

她知，能让日曜如此执着的，必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谋。这天，也许就是江山社稷，这地，也许就是无辜的黎民百姓。万民之苦已经如此重，有怎能让更多的苦难加于他们之？

日曜的脸骤然变了：“毒？”

那是一只青玉雕成的瓶，玉极薄，隐约可见瓶中的不住翻腾，映天光。相思：“你该知，我既然来了，便一定会有准备。”

她的话语让日曜那枯枝般的一阵颤抖，四只丽的眸顿时充满了怨毒。咯咯咯咯，井底下响起了一阵奇异的声音，那是日曜在咬啮自己的牙齿。

日曜淡淡：“我已经不必依赖圣泉而存活，婆之箭便足滋养我的躯。毒，天下有什么毒能杀得了我？倒是你…”她的睛里透一丝沉的揶揄，这丝揶揄遮住了她的睛，四只丽致的睛都变得朦胧起来，仿佛能看到世人所不能看到的那微茫的一切：“你也是我早就准备好的礼，被作为铸箭的代价，换给了地心之城的主人…”

难真正的祭品，竟是自己？

公主一呆，她从未听说过华音阁、月主什么的，她只关心一件事：“栖鸾、栖鸾怎么了？”

密如草般的发在颅冒的一瞬间，便缓缓生长，布散开，几乎将整个面都占满。另一只颅开，却是嘶哑难听之极的声音：“因为她是华音阁的月主相思，自然不会是栖鸾了！”

她的手忽然动了动。

相思淡淡一笑：“她仍然在斗姥中，她的女仙，我只是向她借了几件东西而已。”她转向那怪，面上显一丝痛恨：“日曜！若非你藏此，我又怎会假扮栖鸾前来此地？我今日就要杀了你，为吉娜报仇！[注释]”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破了手中的玉瓶。

相思摇了摇，似乎要将杂的思绪清脑海。

日曜右侧的颅微微冷笑，声音却嘶哑无比：“报仇？若是卓王孙或是杨逸之前来，我或许会畏惧，至于你…”左侧颅的笑容却柔和许多，宛如一抹嫣红从桃上散开：“可千万不要惊动了上面的蒙古人。我倒要看看，他们要多少时间，才能够发现这份我早就给他们准备好的大礼。”

箭依偎在怪人的，微微幽光自蛇消失，仿佛被箭收，然后转到怪人枯枝般的上。那两张双生的脸呼悠长而艰难，似乎正依赖着这只箭的施舍，一旦移开，就再也无法继续她那脆弱的生命。

婆之箭上的蛇忽然一阵妖异的扭动，整个古井都仿佛受到一无形力量的震动，轰然声发中，一蓝玉般的龙自中腾起，向相思怒溅而去！

她摊开手掌，玉瓶躺在她的手中，就仿佛是消的一片星光。

相思无言，只是从怀中取了一只小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