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决战，或许也不在那里。

这并非怯懦与退让，而是宽容与尊重。

卓王孙已是华音阁主，他向姬云裳显示剑法，便是希望得到她的认可。纵然她已经离开华音阁，了曼荼罗教的教主，他仍然要她认可。

卓王孙一言不发，依旧淡淡的看着她。

这几行字，并不是剑，不是简创的剑。

姬云裳默然。

总有一人，会成为天下的王者，他们如朝一样升起，多重的云都遮不住。这世间的规矩，却不是为他们设立的。

卓王孙冷笑，他猝然厉声：“简告诉我的！”

她那袭夜一般的大氅仿佛也觉到她心底的怒意，如波一般鼓涌而起，在夜风中猎猎飘扬。

因为他永远当她是华音阁的仲君，他并不会对她手。

卓王孙淡淡笑：“夫人是想救他去？”

杨逸之凭栏凝望阵中的战局，久久不语。

姬云裳沉默着，缓缓：“或者让你执掌华音，也不是一件太坏的事。”她的语气又渐渐变得凌厉：“不过，天牢中的这个人，我迟早会再来向阁主讨的。”

她轻轻：“璇儿还好么？”

“我的规矩想必夫人也知。”

如何能说他不懂剑法的髓？他又何须看剑谱？

片刻之间，已经迹渺天外。

其实，不用看清来人的面貌，只那熟悉的剑华，他就已经知晓是谁侵了华音阁的内。他没有想到，自己竟在这个时间、这

姬云裳有些黯然，看来真该引退了，这些少年们的光芒实在太过辉煌了。

语音刚落，她的形宛如一只黑蝶，从林间飞起。

卓王孙：“有没有我在，她都是华音阁的公主，永远都是。”

姬云裳的声音陡然一沉：“我只是立下过一个誓言。”

她的声音悠远清冷，宛如九天鸣凤：“我若当日不死，日后无论千山万，也要斩他于剑下！”

“杀名人要用名剑，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一把剑，我就用这把剑杀死他。”

卓王孙所有的杀气、霸气却在这几行字写完之后完全消尽，他负手而立，笑容也变得温煦起来。

过了片刻，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怒意渐渐平息，她注目卓王孙，冷冷：“你是否以为，以我现在的力量，已不能和你一战？”

姬云裳目光中蔑视的神骤然顿住，她实在没有想到“简”这个名字，会被人这么直接地叫来。几十年来，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被代以“简老先生”、“华音阁第一任阁主”、“剑神”等名号，如此突兀地叫了来，还是绝无仅有的。

说着，他凌空一指，真气嘶响，在地上激起一尘土。真气纵横，瞬间在地上刻了几痕迹。

这一声，显然对姬云裳起了很大的作用，她淡淡的脸渐渐沉下来，一如白阵中微微散淡纷飞的冷雾：“简老阁主告诉的你？他怎会告诉你？”

“但夫人没有。因为夫人本已在天外。”

“剑！”

“所以，我不同夫人动手，只施展剑法。”

卓王孙：“多谢。”

姬云裳一怔。她盯着那宛如龙蛇蜿蜒而的痕迹，目光渐渐变得落寞。

它是卓王孙的剑法，是他自己所创的剑法！

她长长叹息一声，：“这是剑法。”

皇鸾钟离太炎白阵并不远。月华鼎盛，玉台居临下，白阵中一切都清晰可见。

卓王孙摇：“看来夫人还不明白我施展剑法的用意。”

姬云裳默然片刻，突然目光一凛，静如秋月的双目中也透一刻骨的寒冷：“我让吉娜把苍天令带回给你，本是想向你换一个人——青石天牢中的那个人。”

“啪”的一声响，她手中的树枝，被握成了一团尘埃，爆散在夜之中。

卓王孙并没有剑。他的笑容也没有消失。

那是几很淡的痕迹，并没贯注浑厚的内力，也没有宏大的声势。

对他人的宽容与尊重，同时成就的，却是自己坐拥天下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