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姚蓁这才慌了，却又无可如何。便要打算勾通李炳荣一同这事，大家分钱用用；讵料李炳荣那东西，自命为正派人，不但不许我和姚蓁同，而且责骂我们一顿；说不应该只认得钱，不认得朋友亲戚。

，那便是过继文书更朗了。厚斋问价钱，姚蓁讨价五千两，厚斋嫌贵，又不要。姚蓁碰了两边的钉，气愤愤地告诉我，要我对彭礼和说：‘此刻讨价五千，他们不要；将来如果再要来找你买时，非得上万的银决不可以答应他们！’这是辛丑年冬里的话。

“那天天气很冷，姚蓁和胡汉升等得不耐烦，肚饿了，

“我和姚蓁气极了，便要害李炳荣。可是李炳荣实在有法术，又会把势；恐怕他不翻，非得找个帮手不可！姚蓁一连找了几个人，都不敢接应；恰好河西季法师的女儿，混名叫黑山鬼母的，到省里来了，便约她帮手。

“我和姚蓁这才约了胡汉升和彭礼和当面讲价，和盘托一万三的底来；彭礼和还是不相信，说我们藏了私，一定要两万银到手。我们没法可想，这才由姚蓁起意，要谋杀彭礼和，我和胡汉升都赞成。布置好了，先一天，我就约了彭礼和到贡院里去款，姚蓁、胡汉升已在贡院里等侯。

“李炳荣知我和姚蓁的事，便回绝了彭礼和，不替他经手卖底稿了；又劝彭礼和说我和姚蓁无非是想几文过手钱；羊在羊上，横竖都是买主钱，何必要割了我二人的荷包？彭礼和这才仍旧教我经手事，并且收回了那块令牌。

“后来胡伯琴的官司输了，汉元和厚斋打官司。打了一年，厚斋要输了，这才托人找姚蓁要买这张底稿。汉元也知了，便托他堂兄弟法师的胡汉升来找我，也要买这张底稿。汉元肯一万银，另外还许过手的人得三千两；厚斋只肯八千，过手人只有一千两银。我和姚蓁一商量，自然要赶多的拿，便对彭礼和说：‘厚斋只肯三千，汉元倒肯六千，到底卖给谁呢？’

“偷来时，打开盖一看，是个空槽，那底稿早被彭礼和藏在别去了。我因此受了彭礼和一顿埋怨，他说我不应该将藏稿的地方在外边说，以致招人来偷，言语之间很疑心我细。我只得发誓赌咒辩白一回，可是从此以后，彭礼和不相信我了，倒去托李炳荣经手；因为李炳荣和胡汉升同师学艺，又和厚斋的妻舅易福奎是要好的朋友。

“可恨彭礼和死在临还有许多的扭！我在小吴门等他来了，他还要到槽坊里吃酒，说了许多的废话。我问他：‘底稿带来没有？人家预备了现银在那里等呢！’彭礼和说：‘只要他有钱，我总有货。’我说：‘这是要银货两的。’彭礼和说：‘那是自然！我的随宝岂有不带在上的理？’我听他这么说便放了心，便他快去。

“鬼母生好胜，听说李炳荣本领很大，本来有些不服气；当日就设下机谋，假造一个信给李炳荣，说是他师父邵晓山在谷山有事，叫他去一趟。这就把李炳荣诓到了鬼母家里，冷不防就是一千斤掌。谁知李炳荣使了五步油法，鬼母的千斤掌不曾近得李炳荣的，已经倒在地，跌断了右手，不得起来。李炳荣着实教训了鬼母一顿才走了，鬼母因此羞愧得离开湖南，不知下落。

“他偏是慢条斯理的，左一杯右一杯吃了半日，我从来不曾见他吃过这许多的酒，心里暗想这真是要个醉死鬼哩！好不容易等他吃完了酒，他醉得都僵了，说话糊糊涂涂的，我只得搀着他走。那时雨又落得很大，我一手撑着伞；他又是偏偏倒倒的一步一盹，好不容易搀他到了贡院前；他忽然使劲把我一甩，我几乎被他甩跌了。我挣扎住了看他时，他睁着睛，角涎，大着对我说：‘我今天不卖给他们了，他嫌贵，我还不愿意呢！二万银，你说是好价钱么？’我当时只得连哄带骗的，才把他搀了贡院。

“可恨猾的彭礼和，他说：‘论钱多，我自然要卖给汉元；不过我和胡仲文宾东一场，论良心应该帮厚斋的忙。待我和厚斋当面讲去，有没有三千银是不成问题。’姚蓁和我都慌了，这才打定主意去偷他的令牌，另外买通了一个贼，告诉他去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