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英雄血鲜红垂青史 女杰

词曰：虎日狼年，凭谁问团圆？满目萧条，断bi残垣，冢荒不忍看。明说过的，厮守千年，何又执手无言？千遍呼，万遍唤，芳魂应在九重天，未回转。千古事业付liu水，留得遗恨空悲叹。

且说贺兰进明听得亲兵禀报南霁云求见，他已有酒意，笑dao：“快请进来。”见进来一个shen材高大、jin骨峥嵘的黝黑大汉，腰悬一柄大剑，战袍破破烂烂，满面luan须直如钢刺，上前拜dao：“末将南霁云拜见大将军！”贺兰进明素闻南霁云勇猛无敌，今见果然生得与常人迥异，由不得心中一惊，忙起shen请坐，笑dao：“南将军可好？大名久闻，今日才得一见，相见恨晚。不知来此何事？”南霁云虎目han泪，热声说dao：“睢yang军民苦守城池，已历四个多月，yan下箭尽粮绝，每日饿死逾百人。张将军忧心如焚，特遣末将求大将军发兵求援！”

贺兰进明早知此事，心dao：“不是素闻张巡聪明过人，没有想不chu的办法么？怎么又来求我发兵？”但见南霁云奇人奇貌，起了惜才之心，只拿yan看着他不语。南霁云见状，忙又跪倒，沉声dao：“睢yang安危，旦夕之间，全凭大将军一言定决！”贺兰进明笑dao：“有话慢慢说么。来，南将军，先喝杯酒。”亲斟了一杯酒，放在自己shen侧，手下人早拾掇chu一个空位来。南霁云起shendao：“睢yang百姓都在忍饥挨饿，末将站着吃一杯罢！”接了酒来，一口喝干，dao：“大将军几时发兵？”

贺兰进明眉tou皱起来，嘬着牙hua子，啧啧叹了一番，慢慢说dao：“本营人ma，皆是有戍守之职的，实在难以chou派。这么着罢，南将军先住几日，容我想一想。”南霁云liu下yan泪来，dao：“大将军不知睢yang之危，真真火已烧到眉mao上，请即刻发兵！”贺兰进明叹dao：“这可难了。南将军，不如你留在我这里，便是睢yang被攻破，还可图日后收复。”南霁云再也忍不住，朗声dao：“贺兰进明，我敬你是大将军，手下兵多将广，能解了睢yang危局，才低三下四相求，你不要欺我姓南的！”贺兰进明愕然，众将纷纷劝解，邀南霁云入座吃酒。南霁云哭dao：“睢yang军民连老鼠都寻来吃光了，再下去只有吃人了，我南八堂堂男儿，岂能吃下你们的酒去！贺大将军，我问你一句：究竟发兵不发？”贺兰进明有些羞恼，冷冷dao：“南将军不知本座的难chu1，只以为要发兵便能发，这个哪里好办？”

南霁云抹去yan泪“呛啷”一声，大剑已chu鞘。贺兰进明帐下各将大惊，纷纷起座，嚷dao：“干什么？！干什么？！”将南霁云团团围住，南霁云冷笑一声，dao：“你们虽见死不救，却毕竟是心在大唐一边，如若不然，纵然你们人多，南某就怕了你们不成？”大剑一挥，剁下自己左手小指，森然dao：“贺大将军，南八如若空手回睢yang，不chu几日，必shen首异chu1，且先将此断指寄放在大将军chu1，以作凭证！”手一挥，那截小指落在桌上。帐内众人尽皆变se。南霁云dao：“贺大将军忍看末将及睢yang三千百姓shen首异chu1么？”贺兰进明座下其他将领对南霁云又敬又畏，有的起了恻隐之心，凝神看贺兰进明。贺兰进明冷哼一声，扭过tou去。

南霁云彻底冷了心，哭dao：“睢yang完了。”转shen大踏步chu帐，翻shen上ma便走。跟随他来的二十八名勇士见状，已知求兵不成，全掉下泪来，只跟着走。南霁云来到辕门chu1，回首一望，见贺兰进明一众将领站在房门外，当真是越看越气，忍不住弯弓搭箭，贺兰进明等人大惊，全凝神防备。南霁云悲声dao：“我不she1你们，我she1那屋ding上的石檐，你们瞧瞧南某人的箭法！”“嗖”的一箭，疾如liu星，正中石檐，箭tou竟she1了进去。南霁云高叫：“或许南某不死，则必杀你贺兰进明。若违此誓，有如此箭！”手中又持了一箭，抛向空中，跟着再一箭she1chu，正中前箭羽杆，tou一枝折为两半，落下地来。南霁云长啸一声，抛落一串英雄泪，策ma去了。

贺兰进明等回过神来，羞恼气愤回帐，再没了吃酒的兴致。an下不表。

且说睢yang城中张巡、莫之扬、张顺、许远、安昭、齐芷jiao等人率城中三千军民苦守城池，至南霁云去后第二天夜里，莫之扬、张顺带了几个武艺高qiang的军士潜下城去，到叛军营中放了几把火，烧毁二十几座营帐。又放冷箭she1死了七八十名叛军。苦于无东西可吃，柴草俱尽，真是一时一刻都在水火之中。

这一日莫之扬巡城，忽闻到rou香飘溢，循着找去。五名兵勇正围着一口铁锅吃东西，见他到来，纷纷起shen要逃。莫之扬喝了一声，那五人不敢逃，一齐跪下了。莫之扬往锅里一看，又气又苦：原来锅里白生生地煮着一条人臂、一截人tui，禁不住骂dao：“你们这些……”一gu酸气涌进鼻guan，再骂不下去，折shen去看张巡。张巡病已略好，正在喝水，非常之际，早没了男女之防，齐芷jiao便坐在一旁给他补战袍。莫之扬心tou沉重，将兵勇吃人rou一事说了。张巡愣了半天，下了楼来，跟着莫之扬来到那五人面前。

那五人知犯了大错，跪着原不曾走动。这时一人叩toudao：“小的该死，实在饿疯了，就拣了饿死的兄弟尸shen煮来吃了。他们四人只不过跟着吃，rou是我煮的，拿死人骨tou作柴火也是我的主意，只罚我一个人好了！”余下四人也尽叩tou。张巡面似木tou，弯腰看锅里的人rou，看了一会，拣chu一块来，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那时正是晌午，骄yang似火，可大家全觉得凉浸浸的，不知什么时候，城中军民围了过来，一会儿功夫就围得密不透风，千百双yan睛都望着张巡。张巡慢慢咀嚼，好半日才咽下去，喃喃dao：“睢yang不能丢！睢yang不能丢！”泪hua涌了chu来。莫之扬、张顺、齐芷jiao等人全低下tou去。

张巡反抬起tou来，目光在众军民脸上缓缓扫过，笑dao：“都说人rou是酸的，可谁也没尝过，今天我来告诉大家，这人rou不是酸的，好吃着呢。”人群中开始有chouchou噎噎的，不知谁带了个tou“哇”地哭chu声来，顿时哭成一片。张巡xi口气，大声dao：“大家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