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月影里暂享人间好 日光中

词曰：声声如诉，霞染金江数度。惯看闲云与轻帆，而今波涛怒。千人一面似相识，yu认难举步。回首踏归途，恍然不知chu1。如惊，如怖。月冷仇者笑，危崖似踞虎。何从，何去？天涯宽无路，徒闻鬼魂哭！

莫之扬听尚明白忽然说chu此言，心下一亮，刚要回话，那少将军已带五名兵士推门进来。他方才被莫之扬撞了一tou，本气得牙gen发yang，却ying挤chu一副笑容，吩咐dao：“扶莫公子到后园休息。”

众兵士将莫之扬连扶带拉，穿过侧门，进入一座院落。院中古木森森，甚是yin暗。走了数百丈，蓦见幽径一折，显chu一座石屋来。四周有四五十名兵丁把守，个个刀戟鲜亮，神情肃然。

那少将军dao：“我是昭儿的亲哥哥，名叫安庆绪。只要你肯听大帅的安排，今后咱们不是亲戚，也是朋友。”

莫之扬暗dao：“有你这样的亲戚，我不敢；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却不屑。”见兵士打开重重一扇铁门，dao：“我的东西呢，不还给我么？”

安庆绪笑dao：“什么东西？”

莫之扬dao：“两张羊pi纸，一把折扇，安将军留着无用，不如还给在下罢。”安庆绪打个哈哈，笑dao：“本将军一向也十分喜huan武功，莫公子那bu练功口诀，借我看几日如何？那柄折扇么，回tou我叫人给你送来。”

莫之扬虽然不愿，但知再说也无用，苦笑dao：“少将军若是喜huan，只guan拿去是了。不过那bu内功心法最好不要胡练，若是chu了什么mao病，岂不糟糕？”安庆绪笑dao：“多谢提醒。”叫兵士给他上了脚镣。“咣”的一声，铁门合上，外面上了大锁。

莫之扬叹一口气，转过shen来，见屋里虽是光线yin暗，但有床有桌，还有一把罗圈椅子，另一角放了ma桶、扫帚。屋子四周全是冷冰冰的石墙，只有北面墙上开了一扇尺宽的小窗。

他慢慢在床上躺下，shenyin两声，阖上yan睛，不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睡着。

当他被一阵疼痛刺醒的时候，正有人ca洗他的伤口。莫之扬睁yan看见那人是向来治。莫之扬苦笑dao：“烦劳向郎中了。”向来治叹一口气，从药箱中拿chu一包药来，嘱dao：“人只有一条命，应当多加珍惜。这包‘独活’是我不外传的方子，莫公子务必仔细服下。”旁边一名军官一把抢过药包，翻看一阵，放在莫之扬床边。莫之扬笑dao：“我和向郎中无冤无仇，他不会毒死我的，再说，就是毒药，长官也认不chu。”向来治收了药箱，又dao：“莫公子仔细服药。”便chu了门。

莫之扬忽然心中一动，觉得向来治话中有话，忙打开那包“独活”，见真是一包草药，不禁有些失望，把药包掷到地上。忽然yan前一亮，一把拣起包药的pi纸，但见纸上写着两行字：“父兄之计，我诚不知。害苦了莫公子，心下甚为不安。莫公子务必虚以应付，我定当设法搭救。昭。”

莫之扬冷笑dao：“你诚不知！安昭，你还要耍什么诡计？”仰shen躺在床上，忖dao：“这安大帅见我ruanying不吃，会不会再使个‘mei人计’？”想起安昭音容笑貌，觉得她若不是心思恶毒，倒也算得上是个mei人。若她真使“mei人计”，自己假装上当，如她所说的“虚以应付”一下，亦未尝不可。记起班训师等人说女人时的zhongzhong言语，不由得心口一阵luantiao，脸上也莫名其妙地阵阵发热。过了半晌，忽然醒悟过来：“师父常说不可‘以恶治恶’，‘心存志jian，不受外蚀’，你都忘到哪里去了？”又想师父、南霁云、单江等人是否无恙，不由得好生惆怅。陡觉得一gu灼热自丹田升起，很是难受，便如那日初服下“参贝wan”与“蛤蚧jing1”时一般模样，知dao自己yinyang二气还未调合，加上受了创伤，元气耗费颇多，当下依据《两仪心经》的口诀练起功来。

是夜，一个老伙夫给他送来饭，有rou有鱼，还有一小壶酒，莫之扬坐在床上，吃得极为舒服。半夜里醒来觉得有些touyun，本以为酒劲未过，摸摸额tou，却tang得厉害，才知dao是伤后发烧。第二日便向兵士叫嚷，那向来治果然又来给他换了药膏，并留了几副退烧镇痛之药。莫之扬每一个药包都翻看了好几遍，却再未发觉什么字迹。

安氏父子再未lou面，饭菜却是送得及时。莫之扬shen怀绝世内功，加上练就了一shen好jin骨，过了十几日，伤口已渐渐愈合。到石屋来后的第十六个晚上，晚饭比平日晚了近一个半时辰，莫之扬正敲着铁门喊叫，铁门一下子打开，一个军官带着一个老伙夫提着饭篮走进来。莫之扬见那军官正是“以后再谈”的尚明白，心中格登一下，笑dao：“饭愈好愈晚，不知今日给我烧了什么好菜？”揭开篮子，见里面不过是一碗豆腐，外加一小碟盐水hua生，米饭却足足一大钵，连声埋怨。

尚明白对守卫兵士dao：“大帅着我问他几句话，你们好生看守，莫要让别人进来。”众军士肃然领命。尚明白关了铁门，侧耳听外面动静。莫之扬见他神情，一边吃饭，一边注意着尚明白的一举一动。不知为何，他觉得侧面两dao目光刺得自己很不舒服，转脸看去，见那老伙夫正定定地望着自己，虽然满脸沧桑，但目光如炬，jing1光bi1人，一看便不寻常。莫之扬笑dao：“长官，今日送饭的伙夫怎的换了？”

尚明白向外望一yan，压低声音dao：“不瞒莫公子，这位是我的师父。”那老伙夫咳嗽一声，笑dao：“小老儿姓倪。”

莫之扬心中一惊，脱口dao：“倪云成？”那老伙夫点点tou，望一望尚明白，又转回tou看着莫之扬，dao：“小老儿来历，莫公子想必早已知dao。我忍辱负重，躲在大帅府中扮作一个打杂的老苦工，苟且偷生，已经有好几年了。若非尚将军对我说起莫公子，小老儿不知还要等多少年？”他平日叫他徒弟作“尚将军”已成习惯，一时改不过口来，闭上双目，慢慢叹口气，忽然睁开yan，两daojing1光停在莫之扬脸上，沉声dao：“莫公子在哪里见过践诺？知不知dao他现下在哪里？”

莫之扬心念转动，忽觉脚下土地微微震动，似有什么声音。他自练《两仪心经》以来“洗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