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闭上睛，良久不语。也不知是沉浸于往事还是年纪太大了神不济。莫之扬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前辈的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说？”

莫之扬心念一闪，脱：“是上官婉儿？”

当日晚上莫之扬准备睡觉时，秦三惭问他：“小兄弟，你不愿与我在一起么？”莫之扬：“也不是，大约我喜闹罢。”秦三惭叹：“莫小兄弟，你是个好孩。”静静地望着他，双手捂着膝盖，慢慢“我看你这几日练拳、练功，那些拳术是跟他们几个学的罢？”莫之扬：“正是。我其实学得不好，反正无事，左右也是个坐牢呗。”秦三惭：“不知囹圄非人间，狂言已历真火炼。嘿嘿，人这一世啊。”长叹一声。莫之扬似懂非懂，眨两下睛，不知怎的想起“江湖四宝”的事来，暗：“陈老说那玄铁匮是四宝之首，明明是我藏在坡沟石中了，怎么那天秦老前辈的徒弟却问他？”忽然轻声：“前辈，那天晚上他们来救你，你怎么不愿逃走？”

秦三惭双目陡然睁开，沉声：“你怎知是上官婉儿？”一瞬之间，即判若两人。

莫之扬见这老人的目光忽然变得有如鹰隼一般，不知怎的心下十分恐慌，挤一丝笑容，：“我听说上官婉儿是如冰的徒弟，便胡蒙，居然蒙上了。秦老前辈，如冰除了上官婉儿这个徒弟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徒弟？莫非我猜错了？那找你的那个人又是谁呢？”莫之扬生敦厚，这些胡诌

秦三惭双目一亮，旋即便又如常，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到哪里，不一样是大唐的罪民？”

秦三惭已是耄耋之年，说起师父之时，依然恭敬似塾学童。莫之扬却因他说得奇特未以为意，见他停了，问：“秦老前辈，那如冰哪样死法？”想到自己练的也是“四象宝经”，如果也是“那样死法”——且先不论究竟是哪样——着实让人害怕，当然更想知是什么死法。秦三惭：“这‘四象宝经’初习之时，舒服异常，而且境也十分迅速。可一等练到火候，内息运转之时，便能阻经脉，致使血脉倒。唉，那时全血脉便会凸现，日日忽冷忽，疼痛不堪，最终定当血脉破裂，痛苦如万箭钻心。因此，师父他老人家才为如冰惋惜。有心告知如冰‘四象宝经’的险，又知如冰心气傲，既输给师父，必不会听他劝告。相反或许会以为师父怕她报仇，阻止她练功。过了大约是十年罢，果然如冰的祸发作，死法与师父担心的一模一样。师父知她死讯之后，怅然若失，连：‘我废了她的武功，便可让她多活十年。’当时我的年纪也不过二十六七，还不明白生死之义，劝师父：‘如冰那样的人多活十年只能是江湖的不幸，早一些死了，岂不更好？’”

卒一回，狱卒却今后就将他留在这里，并且说：“天天吃到汤，你还不兴么？贱小狗！”

秦三惭双目依然眯着，却：“他老人家先是说我思虑事理未脱常规，如冰虽是树敌颇多，只不过是由于她闲事，又加上剑法太，因此，怕者有之，妒者有之；又说自古以来大若忠、大诈若诚者比比皆是，名声不一定便如其人。而后却叹：‘唉，若是我废了她的武功，恐怕她连一天也活不下去，别人不来杀她，她也会自杀了，还哪里活上这十年？’师父他老人家真是见识良。可惜如冰到死也不知他有这番苦心，反而嘱咐徒弟一定要练好‘四象宝经’上的功夫，找他老人家雪耻；若是他老人家不在人世了，便找他老人家的…的传人。师父知晓后，更加忧虑，此后便闭关整整十年，终于想了一个法，来弥补‘四象宝经’的不足。然而却不见如冰的传人来寻仇，师父便将这个法传给我。临终之时嘱咐我，若是十二娘的徒弟来了，一定要将那个法传授，免得‘四象宝经’的祸再害人。我等了二十几年，到了快五十岁时，才等来了如冰的徒弟。”

莫之扬不料他会忽然这样说，吓了一，心：“四象宝经是上官家的独门功夫，秦老前辈怎会知？”嘴中自然问：“你怎么知？”

秦三惭一气，慢慢：“‘四象宝经’是当年‘剑仙姬’如冰十二娘的独门绝技。十二娘与我师父过一次手，我师父觉得她内功奇特，似是逆脉而练，虽然赢了她，却不能撂下心思。他老人家苦思冥想整整十七天，终于明白了逆脉而练之法，破解了‘四象宝经’的秘密。就是如你这样先叩齿二十下，然后左手握右足涌泉，右手握左足涌泉。他老人家想通之后哈哈一笑，又苦思了二十几天，才：‘四象宝经，巧则巧矣，然正是由于过巧，才暗藏凶祸。如冰也算是个才女，那样死法未免太惨。’”

莫之扬听他如此说，想起单江、卜万金等人骂他“老糊涂”之类的话，脸微微一红。秦三惭不以为意，：“小兄弟，你习练的内功像是‘四象宝经’，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