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奇怪：“为什么卫大哥从未和我提过他有这么一个本事的女友，难是怕我多心吗？唉，其实我早已是不作破镜重圆之想了，他的小师妹钟情于他，我尚且毫无妒嫉，只想成全他们，我哪里还会妒嫉他去认识第二个女。”

卫天元焉能给她打中，但这少女手比他还快，要解此招，唯有以重手法平推去，将她推开。但这么一来，势必及她的，而且可能将她震倒，令她受了重伤。卫天元可又不能这样。

女客说：“我哪里还敢仔细看他容貌？”

那声音说：“明晚午时，什刹海湖相见。”

接着又想：“听这女客人的气，似乎她是已经知卫大哥的下落的，为什么她不告诉我呢？呀，莫非她的明天晚上之约，就是约了卫大哥和我相会？”

那女客说：“啊，对了，他脸上似乎有一伤疤。”

那姓杜的军官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忽地问：“你在洛住过吧？”姜雪君：“住过几年。”那姓杜的军官：“怪不得你有洛音。”

“你不是要避男女之嫌么，男女授受不亲，你吗碰我？”也不知她是真怒还是假怒，反手就打卫天元耳光。

姜雪君所有的衣裳，卫天元当然不可能每都见过，但唯独这一，卫天元非但见过，而且印象特别刻，永远也不会忘记。

那个年纪较大的老兵安她：“姑娘，你别害怕，我们知，凶手当然不是你…”话犹未了，那女客叫起来：“不错，不错，你是叫我不要害怕，你说这个人调戏你，我就帮你杀他。呀，但我真是害怕，真是害怕，你的刀拿开一行不行，我怕极了！”

她和姜雪君一样，也正是为了找寻飞天神龙上京来的，不同的是，姜雪君没有法打听到飞天神龙的消息，而她却已知了飞天神龙的行踪。

姜雪君未曾想好对付的办法，那姓杜的军官已经到她的房间来查问了。他见姜雪君相貌斯文，像个读书人模样，料想不是飞天神龙。说话也就比较客气了。

少女：“我也正是想京的，天近晚，恐怕赶不到，请你行个方便，载我去吧。”

“一定是同一个人无疑。”姜雪君心里想：“奇怪，卫师哥从没和我说过他有这样一个古怪的朋友，这人杀人的手段如此狠辣，看来武功也似不在卫师哥之下，他是谁呢？”

但奇怪的是，这个人虽然不是飞天神龙，他的声音却也“似曾相识”，好像是在哪里听见过似的。

孟掌柜心照不宣，他当然也是不得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客越早走越好。当下说：“我也想不到会闹这事，令你不能安歇，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多谢你老人家厚赏。”便即送客门。

只见姓罗那个军官咽已被刺穿，尸首躺在血泊之中。满脸惊恐的神情，都伸了来，形状十分可怖。

如今这个自称是飞天神龙，杀了两个御林军军官的人，他说话的腔调，恰恰和当时那个帮忙飞天神龙说话的怪客一模一样。

这女客会意，不敢太过装模作样了。说：“那人一拿刀，我就给吓得过去了，什么都不知。”

他送客门不打，姜雪君可是有着急了。要知她心里的疑团尚未打破，本来是打算事情过后，独自去和那女客攀谈的。

哪知这个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少女，形只是一飘一闪，就避开了。

“这位大哥，请问你是京的吧？”少女问。

没听见那个姓罗的军官回答，却听见了一个怪气的男声音。

那老兵问：“那人是个什么模样，你说得来吗？”

姜雪君自称是来京师寻师访友的秀才，那姓杜军官问她籍贯，姜雪君说：“我是山东莱芜县人。”那姓杜的军官说：“孟掌柜也是莱芜人，听你的音却好像和他稍稍有不同。”姜雪君心一凛：“这人好细！”说：“我七岁那年，跟随家父往外地经商，至今未回过家乡。”

或者，更正确的说法应是：只是这个女客人单方面“认识”飞天神龙，飞天神龙却不认识她。

姜雪君的觉非常奇妙。并没有人站在她的旁，她却觉好像有人贴着她的耳朵说话似的，声音袅若游丝“钻”她的耳朵。

百忙中卫天元既然闪避不开，只好自行跌倒，在地上一，这才避过被打耳光之辱，但如此应付，也真可说得狼狈之极了。

第一桩是她已经可以断定冒充飞天神龙的那个并非另有其人，其实就是那个女客。

那女客人倒好像吓疯了，语无次，嘶哑着声音叫：“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不愿意被搜，杀人的可不是我！”

只有孟掌柜和姜雪君知这个女客是假装的。盂掌柜见过她的武功，心里想：“若不是恰好碰上飞天神龙来到，就凭她的本领，已是足以杀掉那两个军官。她何至于吓成这个样！”只因他亲耳听见飞天神龙自报绰号，这才没有怀疑那个女客是凶手的。他斟了一杯茶给那女客喝下，微笑：“这杯茶给你定惊，你好了吧，这位公差正有话要问你呢。”

官兵走了之后，这女客走来对孟掌柜说：“我的房间里满是血腥，我不敢在这里过夜了。我要去找另一间客店投宿，房钱你不用退还我了。”

卫天元大惊，一个鲤鱼打，将起来，喝：“你什么？”大喝声中，发劈空掌力。

那老兵：“你想想看，记不记得他的脸上有什么特别地方？”

“我就是飞天神龙，怎么样？嘿嘿，你不是要叫他来抓我？我只好送他去见阎王！”

这一小队士兵乃是从御林军中挑选来的，本来要比普通官兵胆大得多，但他们的长官都已给飞天神龙杀了，飞天神龙在他们的心目中又是个杀人不眨的“”，平日的传说如今已是成为了前的事实，他们哪里还敢去，人人都是吓得动也不敢动了。

那姓杜的军官吓得直打哆嗦，颤声叫：“来，来人，快来人呀！”声犹未了，那间房间开了一条门，一枝短箭了未，穿过他的咙，登时将他杀。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决意和徐中岳一斗，和全力支持徐中岳的剪大先生一斗，甚至和他们背后的大靠山──御林军的统领穆志遥一斗！

飞天神龙驾着车，仍然是走那条小路回京。

因为他已经抓到了一个人质，这个人质正是穆志遥的大儿穆良驹。

姜雪君怔了一怔，那声音接着又：“对啦，我还要告诉你，我借了你一衣服，我会给飞天神龙还给你，你莫大惊小怪。”

那女客已经跨大门，忽地回过来，嫣然一笑，笑容带有几分神秘莫测的味。

飞天神龙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即使飞天神龙着嗓说话，她也能分辨得是否他的声音。

卫天元一看，这个少女他从未见过，但英姿飒，看来似是懂得武功。他怔了一怔，说：“是又怎样？”

这个老兵知她说的那个“你”是飞天神龙，笑：“姑娘，你醒醒，我不是那个人。你瞧，我手上也没拿着刀。”

“飞天神龙”的怪笑声又响了起来：“好，你们既然不敢抓我，我可要走啦。哼，哼，算你们识相，姑且饶了你们。但我走了之后，你们若敢胡作非为，我还是要一个个把你们抓去杀了！”接着说：“我飞天神龙只杀坏人，不害好人，孟掌柜，请你救醒这位姑娘，她给吓得了！”

过了约半枝香时刻，官兵才敢走那个单女客的房间。

擅于技的江湖艺人，有一“腹语”功夫，不必张，便能够发声音。不过一般的“腹语”功夫，大都保持原来的音，这女客的“腹语”功夫却能变为男声音，则是比较罕见。姜雪君想通了这，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日没人知那个说怪话的是她，谁能想到一个滴滴的少女竟然能够不张就能发那么怪气的男声呢？”

少女笑：“你不认识我，总该认识这件衣裳吧？”

孟掌柜莫名其妙，只好把对方的微笑当作礼貌的表示，陪笑一揖，送她门。

少女“噗嗤”一笑，说：“这么说，如果你认识我的话，那就不必避忌什么孤男寡女了？”

卫天元沉着脸：“姑娘，我没功夫和你胡扯，请让路。”

第二桩她可以断定的事情是，这个女客人纵然和卫天元不是，最少也应是相识的朋友，否则她不会说托飞天神龙把衣裳还给她的话。

姜雪君也是惊疑不定，不过她的吃惊却和官兵的吃惊不同。

官兵因飞天神龙有话在先，倒是不敢将她为难。不过循例也问她几句。

原来她上穿的正是姜雪君失去的那衣裳。

就在此时，姜雪君却又听见了那怪气的声音了，正是那冒充飞天神龙的人说话的声音。

那姓杜的军官暗自想：“好呀，你捡果吃，却把骨给我啃。”原来穆志遥要他们搜查的不仅是姜雪君，还有一个飞天神龙。他就是害怕会碰上飞天神龙。但姓罗的军官职位比他，而且是穆志遥信的心腹。他只能听他遣派。

孟掌柜见他得，情知混不过去，只好说：“有是有一个，不过这个人倒是家清白的。”

他不敢说姜雪君和他的关系，正想给姜雪君编造一个清白的世，那姓罗的军官已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我们自会盘问他，用不着你多说，杜老三，你去盘查这个单的男客人。”

那少女形一转，跃上车。

她检查行李，果然不见了一衣裳，心中更是惊异不已。要知她是在那女客来投宿之时，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的，之后，直到官兵来查店，在那女客的房间闹血案的时候，她才去看闹的，她想来想去，只有一段时间，可以供那女客施展空空妙手的绝技，这段时间，就是那自称飞天神龙的人在那女客的房间杀人之后，那些官兵尚未敢来搜查之时，那时她刚刚走自己的房间，不久，那些官兵就血案现场盘问那个女客了。在这么短促的时间之内，那女客竟然能瞒过她的睛，偷偷她的房间，偷了她的衣服，如此神奇的本领，令姜雪君不能不又是佩服，又是吃惊。

那姓罗的军官说：“因为疑犯恐怕不止一个，咱们要分搜查。”回过来，问孟掌柜：“单的女客人你已经说了，那么单的男客人呢，有是没有，你可还未说呢？”

女客走后，客店的客人纷纷议论她的古怪行径，姜雪君连忙回到自己的房间。

姓杜的军官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跑姜雪君的房间，叫：“罗老大，你怎么啦？”那姓罗的军官正在那个单女客人的房间里查问，他的惨叫声就是从那间房间里传来的。

官兵的吃惊是因为飞天神龙的现，但只有她知，这个人决不是飞天神龙。

就在此时，忽地传来一声惨叫，但只接连叫了两个“你”字，声音就中断了。

他知穆志遥正在张开罗网等他自投，但他并不害怕，而且甚有胜利把握。

少女：“我和你说的是正经话儿，你仔细瞧瞧，你当真不认识我么？”

她却没有想到，她的另一个猜测却猜错了。飞天神龙和这个女客人是并不相识的。

这老兵是见过飞天神龙的画像的，说：“对了，这个凶手的确是飞天神龙无疑了。”

卫天元电似的猛地起，下车，叫：“这衣裳你是怎样得来的？快说！”

那个单女客了过去，俯卧床上，看不见她的面孔。官兵把军官的尸首抬了去，孟掌柜跟着拿了一盆来，正要把那女客人翻转来，用冷泼她的时候，那女客人“嘤”的一声，醒过来了。

这个在众宾客之中，唯一帮飞天神龙说话的人，当时虽曾几次发言，但每次发言都在不同的方向，更奇怪的人是，满堂宾客，竟然没人知发言的是谁。他的声音好像游丝袅空，随风飘落，腔调却又那么怪气，刺耳非常。向声音的来看去，竟没有看见哪个人的嘴在动。

那怪气的声音哈哈笑：“你们不是要来抓我的吗，不怕死的来呀！”

姜雪君给他盯得心里直发，暗自想：“他这样盘问我，只怕已是给他看一破绽了。”

因为姜雪君和他一起逃徐家的那天晚上，穿的就是这衣裳。卫天元与她联手闯重围，杀伤了几个徐中岳请来的客人，鲜血溅上姜雪君的衣裳，血渍还未洗得净。

卫天元忽地好像在她的上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心一凛，不知不觉睁大了睛。

日影西斜，已是将近黄昏的时分了，离京城还有二十多里。他正自筹划京之后觅何地藏，以及又用什么办法和穆志遥“打”等等问题，想了几个方案（其中之一是去震远镖局找汤怀远帮忙），都觉得不大妥当，忽地发现一个少女拦路叫他停车。

蓦地她想起来了。正是在她和徐中岳结婚的那天，婚礼正待举行的时候，飞天神龙闯礼堂，要徐中岳践约和他比武。初时徐中岳不肯践约，徐家的宾客，绝大多数也是帮徐中岳的，认为他这要求不合情理，但在一众宾客中，却有一个人不时言向徐中岳讽冷嘲，后来由剪大先生来“主持公”，这场比武方始如约举行，结果是以徐中岳受伤结束。

奇怪的是飞天神龙没有现，那个女客也没有开说话。她不过微微一笑，笑不齿，嘴都没张开。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好像只有姜雪君一个人听见，其他的人都没听见，因为要是听见的话，他们一定会惊骇的神情。

他怕这少女逃跑，说话的同时，已是手向那少女抓去。这一抓是卫天元练的小擒拿手法，又快又准，抓的是少女的肩井。莫说等闲之辈，江湖上的一手，恐怕也难以避开他这一抓。

这是一条羊小，只能容许一辆车通过，那少女站在路中，他不愿意停车也只能停车了。

“飞天神龙”走了，那队官兵仍是惊魂未定，不敢便即去。

她思疑不定，但已决心明晚赴约。

少女

但虽说她仍是惊疑不定，却已是清楚了两桩事了。

本来他心里还有一些疑问，但因他和队友都害怕飞天神龙，既然循例问过“目击者”的供，他们也不敢刁难这个女客了。飞天神龙说过谁敢涉及无辜，他就杀谁。这队御林军都是不得早离开这家客店了。

卫天元：“对不住，我不认识你，孤男寡女，不便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