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哈哈笑：“你说对了一半，读书人是不错的，但你说他古不化，恐怕我不知有多少读书人要骂你对前贤不敬。”

涵虚说：“这是我们误会，与楚兄无关。应该是我们向楚兄赔罪。”

楚天舒沉着应付，拆了几招，此时方始看清楚周围环境，只见这块“回心石”上，光溜溜的草木不生，横空伸，形状狭长，好像空中横架的石梁，还有两个剑已鞘的汉，在一旁虎视眈眈，似乎正在准备向他击。

涵虚正在跃起，百忙中一剑横披，楚天舒向他的那支判官笔去势略缓，给他挡开了。

楚天舒：“小弟是偶然过华山，碰见玉虚长。”

涵谷一面连发狠招，一面喝：“我才没功夫听你的假话呢，拿下了你，不怕你不说实话！”

楚天舒知他的心意，说：“好！那就让我先试试吧，要是跌下来也有长接住。”

那两个汉未停手，和楚天舒拼斗的这两个士先罢手了。

两个汉躬笑：“弟白仁甫，弟薛仁豪，家师正是法讳天梧，请恕晚辈无知冒犯。”

话犹未了，那两个汉正在向着悬崖走去，也还未到彼端，玉虚已经上来了。

楚天舒：“右边那‘勇猛’四字，铁划银钩，锋芒由，剑法中似乎隐隐有武功。”

楚天舒说：“左边那‘当思父母’四字和回心石的题名书法一样。圆厚重，四平八正，一笔不苟，恐怕是个古不化的读书人写的吧？”

华山派有八百多名弟，各有职司。玉虚这次来访华山，当然不可能每个弟都见到　他，这两个天梧人的俗家弟当时正在后山采药，就是未曾见到他的。

玉虚：“不错，轻功能够练到飞渡悬崖的弟毕竟不多。学武的人大都有好胜心理，轻功较差的弟，若是抓着铁链笨手笨脚的攀登，恐给同门所笑，不过这里却是登山的捷径。”

“好俊的轻功！”回心石上也有人失声叫！但这个人却不是称赞他的，楚天舒脚尖刚刚着地，那个人唰的一剑就刺过来了。喝：“你是什么人，胆敢到华山撒野？给我躺下！”是个士。

涵虚：“白师弟、薛师弟，你们赶快到崖边埋伏，提防这小还有党羽，这小跑不掉的，用不着你们手。”

悬崖陡挂着一条细长的铁链，少说也有十数丈长，锈斑烂，随风摇晃，令人心神不定。再看上前人题字，左边刻着“当思父母”，右边刻着“勇猛”楚天舒：“这两句话互相矛盾，到了险峻的地方，若然想起父母，有是孝不立危墙之下，哪还能勇猛，冒险攀登。”玉虚：“两题字，是两个完全不同份的人写的。”

涵谷却是正扑上来，只听得“嗤”的一声，的衣裳给戳破了一个小孔。幸亏楚天舒在这刹那之间，生生的收回几分真力，而且立即倒纵，这才没有把涵谷的穿。

学武的人大都是讲究“宁死不辱”的，对保持面极为重视。兵刃给人打落，那是大失面的事。纵然输给长辈不敢发作，中的芥亦是难消。玉虚就是因为知这个禁忌，故此替他们挽回颜面的。他手快如闪电，旁观的人但见剑光飘闪，三条人影一合即分，若不是站在他们的边，本就不知这两个汉的长剑曾经脱手了。

这两个汉又是吃惊，又是激，心里想：“武当五老果然名不虚传，只一就看了我们的师承。”原来华山派和掌门同一辈份的，俗两家在内共有五人，五个人的武功各有特，但其中差别极为微妙，不是华山派的弟很难看得来。

楚天舒双笔立，挡开涵虚的一招六式，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但招数一发，楚天舒也发觉了涵虚是正准备跃圈的。

要知涵虚的武学造谓不在楚天舒之下，楚天舒能够察觉他已消了敌意，他当然也能够察觉楚天舒是手下留情。他一见涵谷没有受伤，就放心去喝止另两个师弟了。

他缓过气，正想说话，涵谷的剑招又到。他的剑法不及师兄妙，但更为狠辣。这重手法刺，虽然不至毙命，给刺着元气亦将大伤。楚天舒无法分辨，心火起，只好与他对攻。

楚天舒：“哦，是哪位前贤写的？”

玉虚笑：“上次我到华山，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如今我已非复当年，亦非本来面目了。也难怪你们认不得。”说话之间，涵虚涵谷已是上来施礼。

楚天舒叫：“你们怎可不分青红皂白的，请听我说…”话犹未了，那两个士已是左右夹攻，把楚天舒得透不过气来，哪里能分神说话。

楚天舒心里想：“韩文公崇儒辟佛，称为大儒是可以当之无愧的。不过孔孟之亦非天经地义，说他古不化，也不见得就是对他不敬。”但无心与玉虚辩论，说：“咱们已经到了回心石下，那么咱们是应该回心转意呢，还是继续登山？”

原来这两个长正是华山派掌门天权人的得意弟，一个号涵虚，一个号涵谷。最先和楚天舒动手的涵谷情较为暴躁，他正在为着本门发生的惨变满腔悲愤，是以一见有个陌生人现，而且这个陌生人的手又是如此不凡，不禁就把楚天舒当作了敌人了，不过他第一招也还不是要取楚天舒命的，但一手就几乎吃亏，这才发了狠。

涵谷却说：“请问楚少侠怎的会在此地？是代表令尊有事而来的，还是你自己游山的呢？”

玉虚眉一皱，喝：“你们难不知我是谁吗？”

看两柄长剑即将落地，玉虚拂尘一卷，把剑卷了起来，剑柄向外，送到这两个人手中，微笑说：“得罪了。两位可是天梧长的门下？”

走了一会，只见前面一片峭危崖，刻着“回心石”三个大字。

他这一问意思甚为明显，倘若楚天舒早已上山，那就有嫌疑了。

原来涵虚、涵谷二人，因为是掌门人天权人的得意弟，玉虚这次来拜访他们师父的时候，他们是曾经随侍在侧的。

楚天舒：“不过，华山派的弟大概很少从这里上下吧？”

玉虚一上来便即叫：“住手，都是自己人。”

玉虚：“是唐代大儒，大名鼎鼎的文起八代之首的韩文公韩愈写的。说起来有段故事，据说韩文公上了苍龙岭不敢下来，急得痛哭一场，连书本都扔了。苍龙岭上还有个‘韩愈投书’的古迹呢！此事或许是后人附会的，不过他回去之后，写了‘回心石’和‘当思父母’两幅字，用重金请手匠人刻上，这事却是真的。他是要游人到了此就回心转意，到此为止。”

可是那两个汉没有住手，他们见玉虚来势急劲，本不理会他说什么，无暇打话，立即双剑齐。

这两个汉仍然攻，齐声喝：“谁知…”话未说完，陡然只觉虎一麻，玉虚的拂尘轻轻一拂，同一时间，拂着了这两个人的寸关尺脉。

涵虚忙：“师弟，难得楚大侠的公光临，咱们不可失礼。”

幸亏他发觉得早，悬崖勒，涵谷这才不至于吃了大亏。不过由于他招极急，临急煞势，也还是不能煞住的。

涵谷说：“哦，这可真是巧事了。不过请恕我冒昧多问，请问楚少侠是在山下碰见玉虚长的，还是在山上碰见的？当时楚少侠是否已经听见钟声？”要知玉虚是刚在两个时辰之前向天权人告辞，且又由涵虚、涵谷二人将他送观的。如今玉虚又已返回“回心石”，计算路程，玉虚不会是在山下碰见楚天舒。（他们不知玉虚在山腰就施展轻功追赶银狐穆娟娟。不过事实上玉虚也还未曾追到山下，楚天舒就上来了。）

玉虚：“贤侄家学渊源，轻功想必也是好的。不必客气？请先上吧。”

那人吃了一惊，百忙中一个回拗步，剑锋斜指，避开楚天舒的攻，仍然指向楚天舒的咽。他第一招是刺的剑法，第二招己是杀手绝招，更加厉害了。

楚天舒：“晚辈可不知有没有这个本领。”

他双盯着楚天舒，手中的长剑也还未曾鞘，冷冷说：“这位大英雄是…”他吃了楚天舒的一小亏，中怒气未消。

楚天舒：“小弟楚天舒，适才多有失礼，请两位兄恕罪。”

同一时间，楚天舒这边的战况也有变化。

涵虚泣然说：“多谢长

说罢手握铁链，打秋千似的了几，越越，陡然放开铁链，即趁漾之势，飞直上，半空中说：“班门斧，长莫要见笑！”

那两个汉话犹未了，只觉虎一麻，不约而同的长剑脱手。

这一剑来得凌厉之极，楚天舒心中有气：“你还未知我是什么人，就要我躺下，也未免太霸了！”明知是华山派的家弟，但一来是心中有气，二来立足未稳，要抵挡这样凌厉的攻势，也非得狠狠的反击不行。楚天舒骈指如戟，脚步一个跟跄，似乎是站立不稳，向前倾倒，其实却是以绝妙的法欺，以指代笔，向对方的要。

原来楚天舒见那两个汉伏击玉虚，他的期望落了空。无暇思索，登时便即施展惊神笔法的绝招反攻。双笔叉穿，左涵虚胁下的“期门”有涵谷时端的“曲池”

玉虚吃了一惊赞：“好俊的轻功！”

玉虚也有不兴了，说：“我和楚少侠是巧遇，但此事说来话长，待我见了令师再向他禀告吧。我听你们的钟声敲得甚急，请你们先告诉我，是否发生什么事情？”弦外之音，此事不仅是“说来话长”，而且是他们还没资格与闻的，涵谷也觉得自己向楚天舒咄咄问过份了些，就不言语了。

玉虚正要向他们发问，涵谷人却先向楚天舒发问了。

玉虚哈哈一笑，便即代答：“说来你们一定知，他是江南武林第一家，扬州大侠楚劲松的公。”

说时迟那时快，楚天舒已是拿起了判官笔，与此同时，另一个士也扑上来了。叫：“师弟，留活！”他后发先至，剑更快，一招之间，遍袭楚天舒的带脉六。

楚天舒哼一声，心里想：“华山派的刺剑法虽然妙，却也未必胜得过我的家传笔法，凭你们两个鼻臭士就想把我拿下？”心火起，几乎忍不住就要施展惊神笔法的绝招还击，但终于还是忍住了。“玉虚一上来，事情就会明白。我暂且让你们几分。”

此时他已遵从师兄劝告，恢复使用刺剑法，刺剑法虽然不是致命的剑法，楚天舒却也不能任由他们刺着，只好用力抵挡，涵虚、涵谷双剑合，合极佳，迅即把楚天舒笼罩在他们的剑势之下。

玉虚：“贤侄力不差，这四个字是华山派创派祖师千仞长写的。他利用这悬崖峭训练弟的轻功，故此鼓励弟必须勇猛。”

涵谷呆了一呆，他的师兄涵虚已在喝：“师弟不可无礼，这位长是武当派的玉虚长。”

玉虚笑：“咱们又不是孔夫的门徒，我正因为这里是登山捷径，才和你走这条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