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见他答得和气，长眉又是一挑，问：“你叫什么名字？师父是谁？”

看看还有三日路程，便可抵达襄，但距比剑之期却尚有五日之多，史思温已买了一匹代步，揽辔缓行。心想不必到得太早，看这情形，天下武林之人俱都闻风云集襄，一定找不到宿。不如慢慢走，恰恰赶上比刻大会，最为上算，在路上屡屡碰面的江湖人，大概也是同一心思。故此都一改前几日拼命赶路的办法。

以老妖成名多年的人，如此形状，本就羞愧难当。再吃郑敖言讥嘲，登时无地自容。厉叫一声，直扑火鸟群中，抢路而逃。野鸟惨鸣之声大起，晃老妖已无踪迹。

谁知对方居然有讴退野鸟的能力，眨间鸟群退开。他因俯伏地上，耳中鸟鸣极为糟杂，本不知鸟群已在退却，及至全，这才惊疑起来，前面的衣服完全脱下，竟变成赤。

中午时分，街上一家饭馆几乎被各方豪杰挤破，史思温意兴阑珊地缩在一个角落里，吃饱之后，付帐门，牵镇。蓦地发觉有异，原来此刻所有的人都纷纷避开他，因此他本来落寞的心情，又加上一层了的孤独的气氛，但他毫无兴致理会这特殊的情形，了镇外，便上徐行。

剑神石轩中的大名本来就震动天下，这次在碧山上战败，下悬崖，天下知他没有死的并没有几个人。这时忽然传于叔初要和他比剑的事，登对轰动了江湖。一方面奇怪石轩中如何又能不死，另一方面因这两位都是封家中的超等手，平日谈论起来，为了他们的下，总有一番争辩。如今他们不但碰上了，还公开向天下宣布比剑，因此大家都有机会去观印证，哪能不一传十，十传百？不须数日，便传遍了武林。

史思温暗想这少年不免太过咄咄迫人，这不客气的态度，如换了别人，多半立刻就得打起来，但他仍不生气，心想这些人都是来看碧螺岛主于叔初和师父比剑，自己倒不便提及师父之名。当下问：“尊驾与我不似有订之意，何必

费选败在史思温剑下，因有诺言，不能再战，便心生毒计，仗着自己一天玄气功，不畏鸟爪，便推开石板，先撕开一只野鸟，用血腥引动鸟群飞来，走了一半甬，便俯伏地上，运气护背。虽然无数鸟爪抓过他的背上，但他的气功已臻化境，除了衣服皆尽粉碎之外，上丝毫无伤。

史思温走甬，只见外面差儿又布满了野。他一去，这些野鸟都受惊似地飞起来，他也不明其故，念一转，便向陈红英的家走去。

史思温听多了，也暗暗替师父忧虑起来。心想可惜自己不知师父所在，否则早两日见到他，便可以把自己新近得到的天玄秘录献给师父参考。这本秘录之内，遍载天下各家各派的武功，玄真经以及于叔初的碧螺剑法，也有记载，但因这本秘录完成在于叔初之前，故此由于叔初发扬光大的碧螺剑法，所载有限。不过这样已可供参考之用，自己这一路上潜心味，已到获益良多。

沿路上史思温发现了许多同路人，一望而知都是武林健者。大家都行匆匆，向襄的方向赶去。他心中明白这些人都是由南方赶到襄参观这一项天下第一的比剑盛会。

忽地一骑风驰电掣地追上来，到了边，速度立缓。史思温抬目一瞥，只见上人面目清俊，一书生装束，腰间悬着长剑，朗目威，正凝视着他。史思温自然不会害怕，也自凝目打量，第一就到这年纪极轻的少年，一定是正派之人，再细看一，却禁不住微微一笑。

石门边人影微晃，倏然间全室大亮，一团青荧荧的光华向史思温缓缓飞去，史思温目光一扫，已瞧见门外倩影一闪即逝。虽然仅是惊鸿一瞥，但她脸上那怨恨幽怜之，已十分清晰地刻在史思温心，他仍然木然坐着不动，那团青荧荧的光华打在他面下，然后在他怀中，却是那枚夜明珠。

剑郑敖冷然：“现在他在何，我哪知？”

也不知隔了多久，他惘然起，举目四瞥这座石室。只见好几个石架已空空如也，那边地上摆着一个青玉制的王母盘。他懒散地看了几，心想这些宝假如没有人看重的话。还不是废？当下把朱剑剑鞘取了，缓缓走石室，那颗稀世之宝夜明珠，也藏在中。

郑敖和上官兰一步一步把野鸟驱甬，走外面一看，只见这附近数丈方圆，没有一只野鸟。史思温追了来，问：“郑大叔，我师父在什么地方，可否见示？”

史思温看不见他们影之后，叹息，回走甬，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的心情正在极端沉重之际，是以倒喜有个黑暗的地方暂时躲藏一下。于是走石室，一坐在地上，长长叹息。

旁边一只特大的野鸟，双爪展开，把玉签抓住，展翅冲霄，不知去向。

隔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步声，史思温心灰意冷地听着，动也不动。

这时天已是黄昏，斜刚落，晚风一片凄凉的天籁。他落寞地走村中，村人惊相走告。转间陈红英冲来相迎，史思温见她无恙，料是那寒星冷玉的灵效。这时怕再夹缠下去，自己实在心烦，便转疾走，眨间已超过几座山峰。他听郑敖提过要带上官兰赶返襄菩提庵，自己虽然不想追上她解释误会，但此刻无可去，便不知不觉也向襄方向走去。

郑敖领着上官兰，一路向西北走去，上官兰走了数丈，还听不到史思温追上来向她解释、赔罪的声音，气得珠泪夺眶而。恨恨地把手中玉签一扔，飞上半空，把一只野鸟打死。

那个浑赤之人，正是老妖费选，此刻他也是难堪之极。

史思温在心中叹气，但中却倔地不肯向上官兰分说。须知他已立誓代师父玄门，充当崆峒山三清观主之职，是以今生永无娶妻之望。上官兰纵然对他不生误会，却也无法结合成神仙眷。

走了几日，忽然听说东海碧螺岛主于叔初已经发好些帖，邀请几个武林手到襄红心铺去，参观他和石轩中争夺天下第一剑的决战，时间在半个月后举行。史思温听到这消息，不由得振奋起来，暂时放开心中的创伤。因日期无多，便急忙赶路。

晚上落店或是路上打尖时，随时随地都听到他们在谈论此事，大分人都因东海碧螺岛主叔初威震武林多年，剑法一向号称第一。加上多年修为，功力厚，故此认为于叔初稍占上风。

原来在这条甬尽，仍是被野鸟布满的地面。不过有石板盖着，野鸟不能，此所以庞仁君濒死之际，留字说过要此，必须杀生。便是说必须杀死好些野鸟，然后以极快手法，把石板掀开甬。

史思温并不计较他挑斗的语气，好声好气地：“没有什么，我心里想起另外一件事而已。”

那少年长眉轻轻一挑，中微微温，大声：“有什么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