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弄玉箫冷公子施技

大凡陷入情网的青年男女，一定会比平日mingan得多。而最糟的是大多数都会杯弓蛇影，无中生有地把自己惊吓一番。上官兰也不例外，这时因对方毫无反应，便以为自己一向都是自作多情，其实人家何尝对她有什么特别的念tou？这么一想，芳心里又羞又苦，竟说不chu是什么滋味。

史思温退开一步，问dao：“你怎么不怕那老魔tou的先天一气功，又不怕那老魔tou甩手she1chu的竹竿？”

上官兰见他提chu这话题，便更加认定人家对她并非有什么情意，这正是落hua有意，liu水无情。再想想自己的凄凉shen世，竟然没有一桩可以比得上任何别的女孩子，于是一gu羞愧嫉妒和怨恨的情绪冲上来，使得她tou脑为之yun眩。全shen都生像无chu1安排，恨不得有个地dong，tiao将下去永远长眠不醒。她尖声大叫一声，然后batui便走，也不知自己这是往哪儿走。

史思温惊叫dao：“喂，喂，你怎么啦？”叫唤声中，上官兰已轻灵如飞鸟，越林而去。

史思温只剩下瞠目结she2的份儿，完全不知所措。但他只呆了一下，便疾追而去。这时他的功力已恢复十足，故此去势疾迅，直如liu星飞渡漠漠长空。

上官兰的脚程当然不能与他相比，转瞬间已被史思温追个首尾相衔。史思温在后面大声叫喊dao：“你别走啊，喂，等一等，我有话跟你说呢…”

上官兰突然清醒了许多，但这时已悟chu离他而去，乃是唯一的办法。于是她暗自凄然微笑一下，蓦地停住shen形。史思温也在她shen畔停下，他shen形带起的风力，刮得她云发衣襟飘飘飞扬。他chuan口气，问dao：“你究竟干什么？莫非你是受了伤？”

她静默得有如石像，连tou也不摇。但史思温却能够从她冷漠的神se中，看chu她怀着极大的心事。正因这个沉重的心事，刺激得她作chu失常的举动。于是他温柔地dao：“你一定是累了，我们且坐下来，再细细谈谈好么？”

她摇摇tou，史思温不由得急dao：“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们还得立刻赶到天柱峰去呢！”

“我不去了。”她说。惘然的yan光从天空收回来，停留在史思温面上。“你该回湘潭去了，我也该回到我自己的地方。”

她的声音是这么凄婉，因此听起来令人为之心碎。最少史思温正有这zhong心碎的gan觉。但他仍然抑制不住自己，带点儿气愤地dao：“好吧，我走我的，你回你自己的地方。”

上官兰yan光中稍微现chu一点惶惑的光芒，但瞬即消失，呆板地点toudao：“是的，这就是我的下场。”于是她转shen冉冉而走。史思温忽然追上去，拦住了她。忍住气愤，变得十分诚恳地问dao：“那么，你亲口告诉我回去的理由，好么？”

上官兰芳心dang漾，微微活动起来。但她觉得一则无法告诉他理由，因为她总不能说只为了史思温不像自己一般爱她，故此要离开他。二则生命对她已无甚意义，还到天柱峰去干什么。她听见史思温叹气的声音，不由得鼻子一酸，yan睛里都shi了。

“我们会不会再见呢？”史思温自言自语地说，但这句话钻入上官兰耳中，使她更加凄楚。她低垂着tou，为的是不叫他瞧见yan眶中的泪水，徐徐转shen，飘逸地向林外走去。

史思温心灰意懒地凝瞧着她的背影，宛如在一场梦中醒来似的。以往的情景经历，都变得模模糊糊。他低tou看看她刚才站的地方，只见草尖上一滴水珠，晶莹生光。他知dao这是她滴下来的泪水，故此蹲下来，细细瞧着那颗泪珠。

这颗晶莹的泪珠可比作明珠，这使史思温记起两句诗来，那是：“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这两句诗句不但吻合他们的遭遇，同时更可悲的，是史思温本shen也有誓约束缚，gen本不能兴家室之念。这样才使他觉得极度的绝望。

他凝视那颗泪珠，心叶默默诵起那首诗来：“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gan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知君用心如日月，勇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这首诗乃是唐人张籍所作，用女子口吻daochu缠绵哀伤的衷曲，大意是说你知dao我已有了丈夫，便还赠以一双明珠。我为你这zhong缠绵的情意而gan动，因此系在红罗襦上。又说她的家宅十分宏广，丈夫是在gong中效力。虽然她明知对方用心，有如日月般光明纯洁，可是又曾立誓和丈夫共生共死。因此，她想了又想，终于又把那双明珠归还给对方，但已清不自禁，双泪齐垂。恨只恨为何不在未曾嫁时相逢。

史思温涌到“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这两句，不由得gan慨万端。但在悲哀中，又觉得上官兰的贤贞可钦可佩。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liu逝，直到日暮崦嵫，天际残yang幻chu绮丽霞彩，史思温才寥落地走chu树林，向归途踽踽独行。他走了大半夜，也不知是疲乏抑是心灰意冷而使他坐倒在树gen下，迷迷糊糊地打起瞌睡。

猛一睁yan，yang光满地，树上鸟语不绝，大dao上已有行人。他慢慢起来，走上大dao。这时不知shen在何方，他不知dao，便如今为什么要沿大路而走，与及今日何日，他也一概不知。走了半里来路，忽见两骑并辔驰来。这骑只引得地矍然注视一yan，但他立刻便垂tou不理。

蹄声得得，不久那两骑已到了他面前。ma上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如玉树临风，俊mei之甚。一shen儒冠儒服，杂着那红chun白齿，益发显得文采风liu。女的风目娥眉，脸如白玉，端坐ma上已叫人觉得她mei艳无双。若是一笑，准得倾国倾城，她的鞍边斜挂着一口长剑，mei艳中带点英气。

这两骑到了史思温面前，倏然停住。原来ma上人早在史思温打量他们之时，也就看清楚了史思温。但史思温这时垂tou丧气地踽踽而行，毫不理会这突然停止的两骑。

那位mei丽的女郎低低dao：“走吧，大概不是他。”

mei书生犹疑一下，似乎觉得她的话有理，但他不甘地哼一声，丝鞭一挥，直扫向史思温脑后。那条丝鞭在书生手中，宛如灵蛇掣动，迅疾有力，风声呼呼。史思温虽是垂tou丧气，但脑后风声一拂，立时警觉。虎躯蓦地一旋，五指疾chu如风，其快无比，登时抓住鞭梢。

ma上的mei书生轩眉朗笑一声，dao：“果然是这家伙。”

史思温yan睛一瞪，恶狠狠地问dao：“你这厮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无礼。”

这两句话份量甚重，本来史思温xing情忠厚，纵然受点儿委屈，也不会恶言相向。无奈他如今正是一肚子气，找不到地方发xie之时，加以神经受刺激过shen，故此态度大大失常。

ma上的mei书生冷笑一声，突然一chou鞭子，口中喝dao：“撒手。”

史思温反应极为灵min，内力潜增，jin抓鞭梢。这刻虽有百来个汉子拉那鞭子，也不能从他手中拉走。谁知那mei书生一chou之下，居然把丝鞭夺回来。史思温为之大惊，登时明白对方的功力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