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清醒后，却已是躺在家父帐中。我只觉全酸无力，脑中一片空白，扑在家父怀中大哭起来，然后就是缠绵数月之久的一场大病。病榻中我半疑半幻间还是自己发了一场恶梦，可一旦清醒过来，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总是在中重现，每每向家父问起，他却总是脸沉，也不与我多说话。后来有一天家父突然急匆匆地带着我与母亲离开了军营，这一走我就在外落了二十年，期间我数度向家父追问那一夜发生的事情，他却什么也不肯说，只是长吁短叹不停，直到他临终前，才告诉了我那天夜里的真相。

分陌生，亦不是村中人的音，心里一，连忙掩好形躲在一边偷听。只听另一个人嘶声：‘真是作孽啊，平白无故害了一村的人……’我认得说话这人是村中吴大爷。又听起初那人喝：‘你到底要不要老命了？还不快挖。’听起来似乎是在命令吴大爷什么事情。忽听咣当一声，却是锄落地的声音，吴大爷大声：‘反正我一把老骨也不想活了，你要杀就杀，绝不会帮你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人：‘我们蒙古人最重信用，只要你乖乖听话，便答应饶你老命。’吴大爷呸了一声：‘蒙古人哪有这般凶残，我认得你们这帮大明的狗官兵……’那人嘿嘿一笑：‘算你老招亮，我正是奉了我家将军的号令屠你全村，你今日挖也是死不挖也是死，若是好好听话便给你个快活，不然剥，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吴大爷沉默一会，忽嘶声大叫：‘天杀的大明官兵，我就算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蓦然只听咚得一声，那人破大骂：‘你这老竟敢撞墙寻死，看我再给你补上几刀……’只听得刀剑骨的声音不停传来，想必是那人在尚未死透的吴大爷上补了几刀。夜人静时十分响亮，我听得清清楚楚，一颗心惊得怦怦。心想要想个什么法找人救吴大爷，至少也要记下这坏的面目，便大着胆从门往里看了一，谁知这一却令我终难忘，每每午夜梦回，那一幕惨况都会在我面前浮现，扰了我几十年亦不得安宁！”

俞千山说到这里，面容扭曲，神伤，林纯亦是双通红，双拳握。俞千山大饮下一杯酒，隔了良久才继续：“在那小小的房间里，竟然放着近百无死尸，看那服饰皆是小村中的村民，而屋中间有个挖了一半的大坑，吴大爷倒在坑边，一个穿蒙古军服的大汉正用刀砍他……我虽看过战场上的死人，却从未见过这般残忍的景象，一时惊得呆了，想张大叫却是一声也发不，睛呆呆地望着那人间地狱，忽看到一件无尸上熟悉的蓝褂，认得正是儿所穿，当时只觉得脑中一，便昏倒在了地上……

三人为俞千山少年遭遇唏嘘而，又饮了一会酒。俞千山振作神，哈哈一笑：“今日是我们结拜的好日，无需为这些过去的事情伤神。三妹不许再哭，你乃是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岂可效那些小儿女哭哭啼啼的态？这些年我常想，只要有一朝报得大仇，我此生再无遗憾。然后便可安心回外侍奉老母，再不过问江湖恩怨。”

苏探晴有意冲淡伤

“那一晚我悄悄离开军营后，不多时便被家父发现，他问明了亲兵我走的方向，猜我是到那个小村庄去，便随后赶来。可巧正好看到我倒后那个蒙古军人正向我扑来，被家父擒下。家父见到全村尽屠的惨状，顾不得救醒我，先盘问那个假扮的蒙古军人，初时他尚抵死不认，后来捱不过家父的严刑拷问，才承认自己是大明士兵，奉着某个将军的号令假扮蒙古军人趁夜屠村。你那个将军为何要如此泯灭良心之事？原来他因为率军与蒙古人战大败而归，害怕受上司责罚，便割下那些无辜村民的首级冒充斩杀的蒙古士兵，好去报功。那一夜他们将全村近百人全数杀死，其余人已带着村民的首级回去复命，只留下那个士兵着吴大爷挖坑掩埋死尸，却不料正好被我看到……也幸亏家父赶来的及时，不然我的一条小命必也不保了。家父把那些村民掩埋后，抱着我押着那士兵回营，他向来疾恶如仇，听到如此事情岂能不，却不料刚刚把那士兵关在牢中不过半个时辰，营中忽起了一场大火，待家父率人将火扑灭后，粮草亦被烧掉大半，而那个假扮蒙古人的士兵已被人杀死在牢中。原来那个将军竟然抢先一步派人赶来杀人灭，好让家父死无对证，更是先下手为，诬陷家父被烧去粮草失责之罪，家父据理力争无果，他知那将军在大明军中颇有权势，而此事一旦揭破则前途尽毁，所以必定不会放过我们一家三，便带着我们母挂冠悬印而逃，而依大明律令，私自离军与叛国同罪，因此我父亲再不敢回中原，只好漂泊外，两年后便郁郁而终。

林纯泪，作颜：“我自小没有父母，大哥的母亲便是我的亲娘。何况我早就想去外看看，大哥可不要抛下我不。”

俞千山讲完，林纯早已哭成泪人，苏探晴亦是双目充血，怒气发，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朗声：“此人下这等人神共愤之事，岂能让他就此逍遥？大哥你放心，虽不知你那仇家的真名实姓，但他既然过大明北征军的将军，总是有迹可察，我们应该可以找到他。”

“家父自知那将军势力极大，临终前切切嘱咐我不可报仇，竟连仇家的名字亦不告诉我。他过世时我不过八九岁，无长技，也只好把这气压在心底。直到后来跟随一位武林异人习成武功，才重新生起了报仇之念。只是人海茫茫，又不知那个仇家的姓名，更不知他现在何地，是否还在人世？前些年我还专门又去了一次那个小村庄，早已是一片废墟，不由景伤怀，给儿立了一个衣冠冢，在心中发下毒誓，必要穷一生之力寻遍天涯海角找到仇家，替那几十无辜的村民、我的父亲、还有儿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