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绮香荒野风微度

由于在汉水河边与那神秘的铁衣人耽搁一会工夫，待苏探晴与林纯赶到襄yang城时，已是shen夜三更时分，襄yang城早是城门jin闭。

其时虽是太平盛世，但因四海未定，漠北的元末势力残存，东北女真bu族等亦对中原虎视眈眈，所以襄yang这等中原重镇平日皆严防jian细，每日子时封门，凡是无官方文谍shen夜叩关者皆需严加盘查。苏探晴与林纯虽shen怀擎风侯所赐的通关文谍，但不到万不得已亦不愿xielou。当下二人在城外找到一片小树林，寻背风chu1拴好ma匹，略一商议，打算待天亮后再绕过襄yang城往南而行。

林纯一路奔得急了，额角已渗chu香汗，再经凛凛夜风一chui，不免打个寒噤。苏探晴看在yan里，先默然生起一堆篝火为她取暖驱寒，再从ma鞍下取chu备好的ruan布垫铺在地上，自己却跃上一棵大树，行起守夜之责。林纯暗暗赞他细心，口中虽不说，心中却甚是gan激，经过一路ma背颠簸，亦觉得困乏，翻shen躺下，烤了一会火后shen上渐暖，渐渐昏然沉睡去。

林纯平日锦衣玉食，长大成年后倒是第一遭这般野外lou宿，睡得极不安稳。辗转反侧间听见一阵悠扬笛声轻轻传来，若风中絮语、又似林间潺水，极是入耳，心念渐安，正要进入梦乡，那笛声忽又止住。林纯于恍惚中睁开yan睛，只见苏探晴盘坐于树干上，手中握着的却非他平日所用玉笛，而是一支样式古怪、zuo工cu劣的木笛。蓦然清醒过来，脱口问dao：“你怎么会有这支笛子？”

苏探晴回过tou来，微觉奇怪：“你认得这支笛子？”

林纯yan中闪过一丝复杂神se，轻咳了一声：“没什么。我只是想不到这样一支看似破旧的笛子竟可以chuichu如此好听的曲子。”

苏探晴满怀心事，并未注意林纯略显慌luan的神情，轻叹一声缓缓答dao：“这支笛子本是我儿时自制，后来送给了顾凌云zuo信wu，想不到再见到它时，好兄弟已是shen陷囹圄之中。”又对林纯略han歉意一笑：“是否我的笛声惊醒了你？”

林纯若有所思，摇tou不语。苏探晴仰tou望向夜空，亦不再多言。

他两人一路上本是有些赌气互不理睬，但经遭遇那铁衣人一番联手后已是隔阂大减，只是两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虽然各有心示好，却是谁也不肯放下面子先行开口。这zhong少男少女的心态原本极是微妙，无意间说了几句话后均觉尴尬，不知再说什么好。偷yan望向对方，yan光一chu2，又连忙侧tou避开。

林纯终耐不得这等微妙气氛，看苏探晴望天无语，忍不住轻声dao：“赶了一天的路，想必你也累了，反正我也睡不着，不如你先休息一会，便由我守夜好了。”

苏探晴摇摇tou：“无妨，我还有事要zuo。”

林纯侧过脸问dao：“半夜三更，你要zuo何事？”

苏探晴淡淡一笑：“我在看天空。”

林纯奇dao：“那有什么好看的？”

苏探晴yan望shen邃难测的天穹最shenchu1，缓缓问dao：“在你心目中，什么是最mei丽？”

林纯微怔，想了想终茫然摇tou：“我不知dao。人间百态，各有所好。狼子喜huan绝代佳人，旅人更爱良辰胜景，才子偏重书中经纶，武者或爱刀锋碎空，佛家却谓一切皆妄，凡事皆空……或许mei丽只是某一时刻的忽有所悟，譬如青山远归、荷笠斜yang，而事过境迁后，往往却又觉得亦不过如此……”

苏探晴抚掌一叹：“正是如此。在每个人的心中，mei丽的标准各不相同，一切均是由心而gan，若是qiang行探究mei丽表面后的本源，却又令人不知如何解释。”

林纯睡意全无，似一个好奇的小女孩般望着苏探晴：“却不知狼子杀手心目的mei丽又是什么呢？”

苏探晴yanlou顽pi之se，以指anchun：“木儿不得胡说，谁是狼子杀手？我明明是你家秦公子嘛。”

林纯一怔，这才想起为避耳目，两人约定这一路上苏探晴以名字中“晴”字为姓“苏”字为名，化名秦苏，自己则是将“林”字拆开，成了秦苏的小书僮木儿。林纯想不到苏探晴在此刻还有心情开玩笑，不禁芫尔，掩chundao：“哎呀，木儿一时失口，公子千万恕罪。”两人相视一笑，顿觉气氛轻松，这一路上的赌气心情立时dang然无存。

苏探晴收住笑意，手指漆黑夜空：“你看，那是北斗七星，那是长长的银河，那是分隔两地的niu郎织女……对我来说，每当望着这神秘而无尽无穷的夜空时，都会有一zhong难得的平静，觉得自己不过是那世间最微不足dao的一员，化shen于点点星辉中，远离人世的困忧疾苦；也只有此时，才可以让自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