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满坐宾朋寒剑锋

在洛yang城锦官街的移风馆二楼，洛yang大才子罗清才醉yan惺忪地半卧在酒桌上，望一yan窗外yu晓的天光，才知dao不觉已昏睡了一夜。他宿醉方醒，tou疼yu裂，张嘴喊dao：“齐掌柜，再给赊一壶酒。”等了半晌，却不见移风馆大掌柜齐通如往日一样笑呵呵地迎上来。

罗清才大怒，刚要摔杯而起，又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dao：“连一个小小的酒店掌柜都如此不理不睬，莫非我罗清才真的落拓至此么？”越想越是心酸，索xing将tou埋在臂弯中继续装醉沉睡。yan角瞥chu1，却见几个店小二忙上忙下地跑个不停，而周围却是不合常情地一片喧闹之声，不知不觉堂中已是坐满了客人。

罗清才rourou发痛的太yangxue，心中生疑。andao理像移风馆这般讲究的大酒楼中，这一大清早gen本不应该有几个客人，莫非有什么大绅豪门在此宴客么？再仔细一看，登时发觉不但几个店小二都是生面孔，这帮宾客也没一个是熟识的，更觉奇怪。不过转念一想，原也不关自己的事情，反正他一向矜高惯了，也不怕自己寒酸落泊的样子被人看到，只是嫌人多嘈杂，耳gen不得清静，但他又实在是无别chu1可去，站起shen来大喊一声：“齐掌柜，给我换个清静些的地方……”

齐掌柜尚未答应，忽有dao影子挡住了罗清才的视线，一只莹白若玉、纤细修长的手重又将罗清才an到了桌上，一个清绵笃定的声音淡淡dao：“听说罗兄昨日又将刚刚卖画得来的五千两银子输了chu去？”

罗清才抬tou一看，来人一shen白se长襟，中年文士打扮，却并不相识。只是那声音似是颇有些熟悉，却是醉后tou痛一时想不起来。索xing复又趴在了桌上，喃喃dao：“人说好事不chu门，坏事传千里。看来这话果然不假。”

中年文士大笑dao：“以你罗大才子的名望，只要开个价，财源还不gungun而来。来来来，且让我敬你一杯。”

罗清才苦笑dao：“只可惜小弟如今shen无分文，壶中早已无酒！”

中年文士dao：“那也无妨。今日便由小弟zuo东，罗兄尽guan用酒。”

罗清才狂士xing子又犯了，双yan一瞪：“你我素不相识，我凭什么让你请我喝酒？”

中年文士也不动气，仍是那淡然无波的声音：“天下才情皆相识，何问他朝旧se香。罗兄此语，岂不见外？”

罗清才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只凭这两句，便值得老弟请我喝一杯。”看他样子，能请到洛yang大才子喝酒反倒似是给了中年文士天大的面子。

当下就有店伙计送上一壶酒来，罗清才一杯下肚，清俊的脸上放chu光来：“我来了移风馆这么久，却从未喝到过这么好的酒。”闭着yan睛回味片刻：“醇而不烈，清而不淡，nong1而不腻，香而不醺。此应该是九十年以上火候的陈酿，必是齐掌柜压箱底的货se。”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有罗大才子这一句点评，保准齐掌柜的mei酒留不到明日。”

二人酒到杯干。那中年文士随意与罗清才寒喧着，一双隐loujing1光的双眸却在不断四chu1张望，而周围的喧闹的宾客虽是各各杯酒言huan，却亦是不住偷偷这边桌上打量。罗清才看在yan中，突然一叹：“可惜，可惜。”

中年文士不动声se：“罗兄有何可惜之事？”

罗清才望着杯中澄碧mei酒，再叹一口气：“可惜这杯好酒，我却偏偏无福消受。”

中年文士yan眉一挑：“这又是何故？”

罗清才三叹：“别人都dao我的yan睛毒，能看常人所不能。却不知我更有一项绝技。看在这杯mei酒的面子上，我且告诉你个秘密。”他装腔作势地放低声音dao：“我的鼻子更厉害。”

中年文士不解：“你闻到了什么？”

罗清才脸lou厌恶之se：“我这个人最烦人打打杀杀，可偏偏却闻到了一gu刀兵之气。”

中年文士奇dao：“为何我没有闻到？”

罗清才先指指满堂宾客：“我罗清才去过多少酒店青楼，却从未见过这般小心翼翼的客人，每吃一口菜饮一杯酒都要看看你的yanse。”再一指从shen边走过去的一个店伙计：“我也从未见过天下哪一个店小二能把盘子端得如此稳当，莫说盘中的菜肴，便是杯中的酒也不晃一下。”他凑近中年文士的脸，笑嘻嘻地缓缓dao：“这个店小二实在是太像一个天生的店小二了，所以我怎么也不相信他是zuo店小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