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咬着嘴，突对杯承丈大声问：“杯叔叔，你是杀手之王，难你就从没有杀过一个好人么？”

小顾心愿得偿，自是兴奋不已。连忙对小晴说起，却不料小晴一片茫然之，似乎对这名满天下的杀手之王并不怎么看在心上。

小晴忙问：“善泳者溺于。这句话我听郭夫说过，却一直不知什么意思，杯叔叔你讲给我听。”

小晴正对杯承丈收徒之事难以抉择，听到堂外的声响喜上眉稍，忙嚷着要去听书。杯承丈原不想抛面，但看小晴一派兴采烈的样，不忍违逆，便带着两个孩到客堂内找个座，叫上几碟小菜，安心听书。

小顾对小晴低声笑：“我自小听魏伯伯讲了许多故事，倒想不到他竟然是这么有名的说书人。”憋着嗓喊一声：“讲一段文君琴吧。”然后偷偷地笑。

魏神叹：“你听了我的故事自然知晓。”

，以他丰富的江湖经验，立时便已猜此乃是主使者杀人灭之举，自己负重伤下原应远离这是非之。但杯承丈虽是个冷血杀手，却是个极重恩怨的人，此次多亏了小晴一声提醒方才保住命，却又匆匆剑误伤了小晴，心中极为不安，这才甘冒大险来到金陵城中给小晴冶伤。而小顾问及他的姓名时，他原以为这山野小孩不懂江湖诸事，也未隐瞒，随说自己的姓氏。那知小顾自小听父亲讲了许多江湖上的人，一听这奇怪的姓氏，再加上见杯承丈重伤之下亦能令湘北三怪立时毙命的神勇武功，如何还猜不来他的份，非要嚷着拜师不可。杯承丈虽是一向独来独往惯了，但自觉对救命恩人小晴有愧于心，只好勉答应下来。

却见一个文诌诌的白发老者蓝衫长襟，端立堂中。看他模样斯文有礼，不像个说书的，倒像个博学多材的老学究。奇在他虽是说书，却一脸悲愤之，神空茫，本未注意小顾的现。

旁边有人喝彩：“久闻魏神的大名，乃是这江南地界第一神。却听说已弃板从商，今天不知是什么仙风将他老人家来了……”

大堂外一阵聒噪，有人叫：“看这老人的相貌，莫不是魏神？听说他已有七八年未开说书了，却不知今天要说些什么？”

正说着，忽听客栈外的大堂上一阵梆声响，一个苍老而浑浊的声音隐隐传来：“小老儿姓魏，今天要给诸位说一段故事……”

杯承丈心中称奇，他如今名成就，虽少手“杀手之王”也已成了江湖上的一面招牌，不知有多少人想他徒弟，他皆拒不收。若非此次为小晴无意相救，也断不会被小顾的请求所动。

那老者听在耳中，先是自嘲般一笑，再慨然叹：“这魏神的名号全凭江湖上的朋友捧场，武无安之力，文无定国之策，本算不得什么，左右不过是将些闲闻野史讲来博各位朋友一笑。” 他才说了这几句，便是一阵大咳。

有好事者起哄：“这个魏神只怕是假的吧，怎么才说了两三句嗓便不中用了？”

小顾在一边大声：“人生在世就要轰轰烈烈，平平凡凡地过一辈有什么意思。”杯承丈只是笑而不语。

杯承丈想不到这个农家孩竟有如此想法，：“所谓善泳者溺于。你不江湖安心田园亦或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养老天年，不至引来刀剑之祸。”

杯承丈大笑，给小晴解释一番，心中倒是对这孩多了几分喜。其实他动了收徒之念一半是缘于自的一些想法，另有一半却是看在小晴的天资上。这个农家孩不通武功，却能令一天生的内息冲破湘北三怪的封，虽说一是由于湘北三怪对小孩封不甚用力，二来也是机缘巧合，但无疑可看这孩的质十分适合练武。想到这里，不免破天荒地对小晴好言相劝：“其实练武并不是什么坏事，这世上弱，恶人总是欺负好人，若你懂得武功，便可以帮好人打跑恶人。就算了一个杀手，也可以只杀坏人的杀手，为善为恶，皆在你自己的一念之间……”

杯承丈顿时语，隔了良久方叹了一气：“人在江湖，不由已啊。”拍拍小晴的肩膀，柔声：“我再留金陵城一日，等你好了再决定吧。”

一大堂，小顾猛往杯承丈后一缩，低声：“杯大叔帮我遮挡一下，这个魏伯伯是认得我的。”

小晴叹了一气：“杯大叔你为什么要杀手？为什么江湖上好端端地偏要你打我杀？”他闭着睛想了想又：“我在小村中过得很开心啊，虽然生活艰苦了些，但村中的叔叔阿姨都对我很好，我还要去听郭夫的讲学，我……我不想你的徒弟。哎呀……”最后却是小顾偷偷了他一把。

杯承丈看了小晴的勉，笑：“你有什么话说？”

小顾又：“你不是经常说刘公欺负你么，若你有了武功，你至少可以不让他欺负你啊。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杀手又有什么不好的……”

小晴仔细听完，默不作声，似是有些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