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罢候至天晚，吃了晚饭，找到无人之，换好了夜行农，把白天所穿衣服包好，斜式系在腰间，蹿房越脊，走了有几所院落。到了苏，往各探听。到内宅，见是四合瓦房，前廊后厦的上房，西里间屋中灯影摇摇，听有人说话。就听见说：“秋香，把茶给我斟上。”陈亮到窗外～看，见那边有个小小窟窿，砍一目往里看，只见靠北墙是梨俏案上，摆上好古玩，顺前檐是一张大床，上放着小儿。桌西边坐着一个半老妇人，年约四旬以外，五官清秀，有两名丫环，两个仆妇，正伺候吃茶。听那个妇人说：“员外这时候也不回来，是往哪里去了？内宅又无男，好叫我不放心。”那使女说：“太太，咱们员外不回来，也应该给送个信来。这内宅男非呼唤是不能来的，太太你老人家破个闷儿①，我们猜猜谜。”太太说：“我说一个，你们猜去：最贱是油，送旧迎新一夜床，来往客传情不尽，谁将玉育轻。”两个老妈请了半天，也没猜着。使女秋香、秋桂叫：“太太说了罢，别闷人了。”那太太说：“是芝麻楷。”秋香等全笑了，又说：“你老人家说个浅近的，我们猜猜。”那太太说：“哟，我可不说了，说了你们猜不着，又来搅我。”秋香说：“这回我们不问了，太太说罢。”那妇人说：“一条白蛇鸟在江，乌江岸上起红光，白蛇尽乌江，乌江尽白蛇亡。说完了，你们猜罢。”使女正是思想要猜，忽听那外边叭嗓一声响亮。众妇人往外一看，一片红光，只冲斗之间。有一宗岔事惊！正见：见之事由然假，耳听之言未必真。不知陈亮在苏宅何等事来，且看下回分解。

①会钱：作“结帐”解。

①破个闷儿：即“猜个谜语”

登楼梯上去，靠楼窗临街有一张空桌。陈亮坐下，伙计赶过来探抹桌案。陈亮要了几样菜，两壶酒，自己自斟自饮喝着酒。陈亮把伙计叫过来。伙计说：“大爷还添什么菜？”陈亮说：“不是添菜，我跟你打听一个地名，你可知？”伙计说：“你说罢，大小地名，我都可以知，”陈亮说：“这临安城有个床底下，你可知？”伙计连连摇说：“没有这个地名。”陈亮也不往下再问，心中暗想：“济公老人家不能跟我撒谎，没有这个地名，我哪里间去？”正在心中发闷，只听下街上一阵大。陈亮往下一看，见有一乘小轿，跟着有许多人，各拿刀枪。听轿内有人哭。仿佛这个样，大概是抢人，由西来往东去。陈亮站起来，瞧够多时，又见由西来了一人，浑的血迹，跟着许多看闹的，奔到这酒馆，在这楼下争争吵吵嚷。陈亮也听不明白，把伙计叫过来说：“伙计，这楼下方才来那受伤的人，是被何人打的？因为什么事？”堂官说：“老爷，你老人家不是我们这本地人，要问这件事，实实可恼，令人可恨。你可见那位受伤的人，他姓王，跟我们掌值的是磕的弟兄，因为闲事，路见不平，被人家打了。他们门外有一家邻居，姓韩名文成，开钱铺生理，只因把铺荒闭了，欠下苏北山员外二百两银。今日苏宅家，去要银去。韩文成说，等卖了房再还。苏家不依，带着人把韩文成的妹金娘抢去作押，把韩文成也打了。那位王三爷多闲事，要合人打架，被人家打了，来找我们掌柜的给他气。这位苏北山，是我们临安城内绅士，又是等财主，结官长，谁惹的了？”陈亮一听，说：“这天脚下，要是这样没王法，要到了外省，应该如何呢？这是恶，他在哪里住家？”跑堂的说：“在城内青竹巷四条胡同路北一大房，门也大，门外有四棵龙爪槐树。”陈亮听了，吃完了酒，会钱①下楼，城在青竹巷左右，了路。各一看，自己找了一座茶社吃茶，心中说：“帝都之所，有这样恶。我今既见，就要多闲事，今夜晚我到他家，把他一家人全皆杀死，也叫他知天网恢恢，自有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