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就不屑问你了。她的潜台词是不是这个？田笑不由笑：“那你找对人了，我可以讲给你一件我亲所见，且绝没有第二个人知的古杉的事。”

他的目光渐渐转向远：“……那天，发现你也在后，不知怎么，我一下全没了凑闹的心，不想跟‘伐柯’那帮小混在一起开古杉的玩笑了。所以走开了，一会儿，居然就碰到了邪帝。”

“可我接着看下去，却觉得，他的情形像很不安。那不安我还真没在别人上见过。只觉得，他好像是锅上的蚂蚁；又像是一锅烧了好久、可怎么也烧不开的开，叫人心里没来由地发焦。他就站在那儿，焦虑得都像是灶里的柴了，着又着不起来、熄又熄不下去……总之，我也形容不他那时的样；总之，那样很怪，句文词，该叫‘冰炭煎’吧？

“雨下得越来越大，倾盆倒瓮的，大得几乎迷住了我的。我一遍一遍地抬手往脸上抹着，心一边骂自己的蠢——真没见过这么蠢的练功！也没见过这么蠢的练功还有这么蠢的人在旁边这么蠢的不惜淋雨地蠢极了的看！

过了好久，田笑才勉挣一个笑脸，笑：“妈妈的，我本来跟你讲这么段故事，是要

他扫了铁萼瑛一：“当然，你看到的话，可能会说是落的凤凰……不怎么说，他那样很奇怪，又有狼狈又有骄傲。而且你要是见到了他那样儿，会只觉得他除了骨，像什么都被雨淋走了，什么都不剩……”

他叹了气：“……我也不知为什么，就觉得他好像是在试图独创一什么剑法，但卡壳卡在那里。我当时只觉他这样的人好怪，你说这世上的剑法还少了吗？只愁多了！相互间竞争才会那么多！怎么还有人没事吃饱了撑着，非要独创一才开心似的？

他眯起一双睛：“和邪帝那老小分开后，我最好奇的仍是古杉，想看看你们那帮‘伐柯’的人对他还有没有新举动？我追不上他，就悄悄跟着雨中他的脚踪往前走。他的足迹留得可真浅，似有还无，好在我还有一个猎狗也不如的鼻。”

他像完全陷自己的陈述里，全没到落下的零星雨。那雨很疏，但好大，都打得人觉得疼似的。

天上的云变厚了，雨意也越来越。只听田笑：“你还记不记得前天夜里的那场雨？那一场‘伐柯’行动，你也曾参加的。”

“我分明到，他先来是为练剑，但先为‘伐柯’所扰，后来又经邪帝一拦，本来一心连贯的剑思被这一阻碍，又一，竟都壅在怀里，得他无路可走，所以才这么不安的。

“我盯着他足有小半个时辰，小半个时辰里，他淋得跟一只落汤的似的……”

最后竟发现，自己原来也……泪满面。

他大半佯装的气，也就把笑漾到嘴边了：“因为你不需要。”

“我从来没耐心呆那么久偷窥别人，可这次不一样。因为我还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认真于剑的人，也不知这样的人是怎么练剑的。我只觉得那不安得他越来越烈，那心情甚至连像他这样的人都掩饰不住。

“我本来不见得喜这小，但那时……”他呆了呆“不知怎么，竟觉得有些为他难过。只觉得……哪怕就拿整个世界来换，我也不要像他这样度过这短短的一刻。”

“可我还在那儿傻傻地看着……”

他忽然收声，不知是说不下去了还是神思已飘得不见首尾。呆了好一会儿，他一侧，才见铁萼瑛的脸上，不知怎么，竟一大颗一大颗地下泪来。

“古杉居然又站在那里——在‘伐柯’行动时，其实我见到他就比你们谁都早，那时，我借着闪电看到了他，就觉他其实是来练功的。这时，见他又来了这儿，不由就暗地里佩服：这小可真叫一个固执！中间经过了这么些变故，又是‘伐柯’，又是‘邪帝’的，任谁只怕都会了心思，可他，居然又跑回来练功了！

“我觉得他好像练功受到了什么阻碍，要么是要新创一什么剑法却创不来……”

说着，田笑的脸忽然怪异起来。

田笑回过脸，像一时不忍再见。他想起自己那一天，在一天大雨中，不知过了多久，自己一直就这么呆呆地站着，看着古杉在泥泞中打着。

“然后又一闪电来了，我看到……古杉已倒在泥地里。他浑痉挛，在那泥地里打……我只见到一地的泥都翻在他衣服上了，杂草、泥浆、碎石、大雨……他就那么挣扎着在里面……”

“我重又追踪那脚印到了那片密林里。那儿还是我们一开始跟古杉对打的那片林。我发现，一路上‘伐柯’中人踪迹不见，想来都已被他一一打发了。那时雨还很大，可云已变薄了，隐隐地透光来。我发现自己又到了第一次见他的那片林中空地里。”

铁萼瑛神微动。田笑见到她的神，接着便：“你别问我迟慕晴的事，对于她，我什么都不知。我只发现，邪帝那老儿江湖声名虽如此凶恶，为人倒大是有趣。后来，他和古杉还小动了下手……”

他脸上笑意渐敛，神竟难得庄重起来：“你不用否认——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儿，人家看中个男人，都是悄悄托人暗地里查访的，哪像你，竟真刀实枪地自己跑了去检验……”

但这疼田笑全忽略了：“我终于捺不住，想要走。就在这时，却看到一直定定的古杉像是也撑不住了。他无力地挥了一下剑，那剑势虚飘无力，他忽低低叫了声‘不’，然后，就跟疯了似的。我看到他一把扯斜了自己的冠，就那么披散发地在那儿站着，忽然了一声……接下来我没看到，因为一闪电劈下来，然后天地猛地一暗，四周雨密瀑似的下，像一戏唱到，所有的锣鼓没天没地没节没拍地连在一起地响……

他挠挠：“……可这些只在传说中的手怎么比试的我也没闹清楚，谁赢谁输最后都没看来。这些都不是我要讲的重——嗯，岔远了——我要讲的是那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