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萧音丝毫没有惊讶，只是从躺椅内抬起，静静凝视着窗另一边的乐景象。

“老妈就只疼，”搜到了的弟弟满意的回，吐“每天都唠叨她。”

华丽的吊灯微微晃动，桌上摊着一尺多厚的稿纸，而三扇窗一直都闭着。如此熟悉的房间布置——那是十年前他和萧音定下契约后，照她的要求幻化来的房间。十年内，她从十八岁的中小太妹变成了风姿动人的女作家，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长、好和味都有不小的变化，可这间房的布置却始终未曾大动。

“我觉很不好。”萧音用手指压着额角，喃喃。

然而她终归将他遗忘。或许，忘记了，反而更好。他知那一刹那她心绪紊痛裂的痛苦——她无法面对这样错的时空，无法思考逾越人神限制的方法，那样的重压让她原本快要枯竭的神更加剧烈波动不安起来。

辟邪没有说话。很多时候，他不说话、就是默认。

“嗯。”他不忍拒绝，站起来走到了客厅那一排窗前，伸手打开了居中一扇。

大厅里一对中年夫妇正在一边聊天一边看电视，一个少年晃晃地从卧室来，拉开了冰箱的门寻找。一切都很平常，很温馨，如世上千万个普通家。

“明天买也一样。”继父拿着报纸看上面育版，随应对。

“没什么。”辟邪看着她的脸，最终只是淡淡回答“你送艾去的时候，忽然倒了。”

“又倒了？”萧音闭着睛笑了起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或者发疯了？我觉得脑快要不行了，里面成一团，一想东西就痛——我好像撑不过三个月。看来我无法顺利完成和新织梦者的接工作了。”

的侄女儿可不是普通孩，她是一个织梦者——看吧，拿到了云荒古玉，今夜她就要提前苏醒了。提前的苏醒，将打破这个梦境。辟邪啊辟邪，我看你怎么应付这局面。”

那样脆弱的一个生命……最多只有一百年，而且时刻受到病痛、灾祸、情和世情的牵制和折磨。在凝望了这个世界上万年的神袛看来，这样的生命就像蜉蝣一样短暂。然而，这个蜉蝣般的生命，在一眨的时间里、竟能创造如此瑰丽无比的世界。

红木雕刻的窗打开来，然而外面不是漆黑的夜，居然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客厅——这个房间外面，还有另一个房间？！

就像方才那一刹那割裂黑暗的闪电。

“辟邪……”在他用术法平定她神志的时候，她醒过来了。脸依旧苍白，看着他，忽然吃惊地脱：“刚才怎么了？我又昏过去了么？怎么你肩上在血？”

辟邪微微笑了笑，并不意外。他早就知会是这样——这些年来，每次萧音现神崩溃现象后，随之而来的都是短暂的失忆。这，也是人类对自己的本能保护吧？如果不是及时遗忘掉一些无法承受的东西，萧音十年来本无法支撑下来。所以现在的她，恐怕已经忘了片刻前和饕餮遭遇的那一幕，也忘了自己过什么事。

那一刹那她是他的。而她他也只那一刹那——人的生命对神而言，不过一刹那。

她真的已经太累了。

“我要看看爸妈和弟弟……”萧音躺在藤椅中，忽然。

时钟敲响九半的时候，辟邪抱着萧音回到了居所。

“不行，小音刚写信回来，说她三个月后就要从国外念完书回来了——她最喜吃明虾，我得好好烧才行。”老妈一边磕瓜，一边认真“全家就她吃虾，结果她走了我好几年没烧，都忘光了。”

萧音摇了摇，闭上了睛：“不痛了。只是脑里空的。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辟邪，刚才发生了什么？”

“还痛？”他将手掌覆在她额。

可一刹那的光辉，却可以照亮亘古的时空。

他让萧音躺回长藤椅上，取过驼绒披肩盖在她上，凝视着她苍白无血的脸。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饕餮和他在九天之上战斗，四方风云涌动，海天龙战其血玄黄。而作为凡人的她情急之下居然使用了九字禁咒，重伤了神袛。她在那一刹、为了他的安危，不顾一切地超越了人神界限。

她说：这世上至少要有一个地方，要让自己闭起睛也能知一切。

她需要安全和稳定——在每日都面对着一个虚幻无常的世界时，她却尽力在边的事上寻求可以稍微让她到放松和安定的东西。凡人和创始者的错位、让她经常有混和空茫的觉。

“今天去晚了半小时，结果就没买到明虾。”老妈一边看着三言情剧，一边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