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没有回答，脸发白地咬着嘴角、将目光投向如洗的碧空。许久，才中气不足地说了一句：“我要打败他……我一定要打败他。”

什么？承训校尉大吃一惊，看着这个狂言的少年——要打败云焕少将？

没想到听了半天，当事人居然是用这态度调侃着发话。

那时候他作为留任讲武堂的校尉、在茶楼雅座和众同僚小聚，听着这些诋毁，心里也隐隐有些快意。然而不知为何没有随声附和——或许是因为他曾亲看过云焕的手。那样显然是超同窗一大截的惊人准镇住了他、让他至今也不敢昧着良心随臧否。

那个被元帅亲封以“破军”称号的云焕少将，如今年仅二十四岁，虽然平民，却是三军中目前公认的第一手。从少年时期就读讲武堂开始、这位破军少将就从未一败。科考之时更是力挫同科的飞廉而夺冠，从而引起了巫彭元帅的注意，被直接留在了征天军团最重要的钧天中，镇守帝都直至如今。

手？”

而近几年来，由于云家长云烛得到了帝国至无上的智者大人的幸，被封为“巫真”，云家从此由一介平民一跃跻于十大门阀贵族之中——云焕少将的权势更是炙手可。

仿佛被发了什么回忆，承训校尉怔在原地，定定看着讲武堂前那一棵开的桫椤树——他依稀还记得当年暮中的桫椤树下、那纵横凌厉的剑光。虽然是无意路过瞥见，那样的剑技曾让当时自负的他目瞪呆，怔立良久。

那是平步青云的一条路，让所有同僚既羡又妒，包括曾经同一科的他。

“大家好兴致啊……”那个时候，雅座一角忽然有个慵懒的声音打断了嘈杂，伴随着无聊的嘟囔声“嘴磨再多也不能见分晓。有这个功夫，不如在座公推一位来、去找云焕一决下吧！如何？”

“呃……飞廉？”显然想不到这个刚刚败在云焕剑下的同僚会这么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一直沉默旁听的他——也是觉得飞廉科考败于云焕剑下可能心里正不舒服，大家方才都趁机贬讽云焕，以博这个国务大臣外甥的兴。

而云家正是巫彭元帅一手提上来的，云焕此刻得势，在国务大臣一党看来、便是日后的心腹隐患了。

他虽然也算巫即一族，可他家那一支早已势微，除了一个门阀的名没有任何可以背景。所以科后，虽然没有向平民同窗那样大都被充镇野、靖海两个军团，发落到属国去戍边，却也无法军中地位最的征天军团——因为空手搏击成绩惊人，他被留任在讲武堂里担任校尉——一个不咸不淡无关要的职位。

又是一年桫椤开。而云焕从这个讲武堂离去、已经六年了啊……

虽然顾忌云家炙手可的权势、对新贵不敢有当面的讥刺，可背地里同僚聚会时，接耳的都是换着这样的话题，面上难掩轻蔑之——毕竟，相对于已有百年基的其余九大门阀来说，新兴的“巫真”云家是中之刺，却是轻易不能动的。

四周轰然一片应合。或许因为飞廉同时在座，大家的声音更加响亮起来。

在讲武堂的时候、云焕也是如前这个平民少年一样落落寡合的，用餐休息都不和大家一起，一个人在榭里对着天空发呆。就算是有人试图去邀请他加，也会被冷淡而有礼的拒绝。那样的脾气是无法赢得大家喜的，直至科考试结束后、各有去的同窗们聚在一起喝告别酒，也没有忘了对那个缺席的家伙发表不满——

他和其余人都怔住，回看着那个突发格格不言论的同僚。

“呵呵，整个云家不就是凭着那一众？”

“如果飞廉你

“那个云焕……什么破军少将啊，完全是靠着他的裙带关系才爬那么快！”

“巫彭大人如果不提携他，说不定这个家伙还在铁城打铁——不，在沙蛮里面打呢！不知巫彭元帅看中了他哪……不会是脸长得俊秀吧？”

国务大臣巫朗和三军元帅巫彭，一直是同掌帝国的两大石。自从二十年前，前任巫真被灭族之后，两大世家的更是威慑朝野，从宦的、都归了国务大臣门下；从军的，则大都自认是巫彭元帅的门生。然而文武两大石之间，却也是明争暗斗了几十年。

“就是就是……你们说说看，飞廉哪比他差了？人聪明，还是国务大臣的外甥，比云焕贵多了！如果不是科考的时候被对手暗算、三军之首的应该是他了！是不是？”

这个孩……他三年来亲手教导的平民孩，居然有着这样惊人的胆气和决心。

年轻的军人从歌姬的手上拿吃着，慵懒地斜看着旁边的同伴们。分明是讥刺的话、可从他嘴里说来、却带着一几乎能让人相信是真诚的表情，看着发怔的同伴，微笑着：“既然大家觉得云焕那家伙除了外貌之外毫无长，不如提着剑去了结他算了。”

——毕竟目下在至无上的智者大人边侍奉的、是云家长云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