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便如今能再度的相逢，即使他背天逆命地试图改变星辰轨，一切也已经无法挽回。

黑暗的角落逐渐扩大，最终将整个室内都笼罩在一片昏暗中——仿佛宿命和回忆的影在这一刻追了上来，将好不容易得到安静相机会的两人重新笼罩。

白璎沉着，缓缓开，似斟酌着用词：“你知，我有必须要去的事情——我……不能再像很多年前那样任了。”

太晚了……太晚了啊。当一开始、他背负着那个肮脏秘密来到她面前时便已经太晚；当结束时、她从白塔上一跃而下时便已经太晚——在宿命的叉上，他们在百年前便已经生生的错过。

此刻在无城里无法走一步、只能仰望伽蓝帝都里变的你啊……在那个决定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不甘心？

为空桑的皇太妃，最后一任白族的王，后土神戒的持有者——我早已抱定了为空桑而死的信念，无悔亦无憾。但，你却并不愿意我就此以相殉，而希望我以别的方式继续活下去？——可是，尽如此……你又怎能到如此的地步！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面无表情。

“是真岚告诉我的。”苏没有隐讳什么，直截了当地说了来。

白璎怔住，忽然陷了长久地沉默——是真岚？在诀别的那一刻，她一直以为她的未婚夫并无知觉，或者说，即便是知她要去什么，他也没有什么立场来表示反对。因为他是空桑人的王，又如何能阻拦这一场事关国运的神决战？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他空的语音在黑暗的房间内回，仿佛命运无声的宣判，令她如坠冰窟。是的，她已经不再是昔年懵懂纯真的小郡主，束缚着她的也不再是王室的繁文缛节，而是更加大的信念和使命——如同他现在也有全新的份和责任。

“无谓？”苏忽地冷笑，只是阖起了睛，许久，才开一字一字回答：

在他将要摸到她的一瞬……这一次，还是在梦么？可是，却为何比以往任何一次梦境都要清晰——

清晰到，能觉泪的温度。

然而，那寥寥几个字却仿佛最严酷的封印，需要无限的力量去开启。

然而就在此刻，苏却蓦地睁开了睛，漠然地开：“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真岚……你知自己无法前来，竟不惜借助了苏的力量么？

在那样的重压下，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相对，仿佛味着悲凉和怅然。

神戒的辉光映照着她的脸，柔和而又宁静——如今的空桑皇太妃，已然不再是百年前那个羞涩苍白的贵族少女。她心里有着自己的选择和决定，即便是多么的艰难和痛苦，也不会再如百年前那样以一死来逃避。

“而现在，两清了。”

人的一生里，绝不可能两次踏同一条河。

无数个黑暗的长夜里，这两个字，曾无数次浮现在心底。

白璎默然，并没有否认。

长久的沉默中，外面的天却缓缓黯了。

“我知你要说什么。”然而，黑暗里的人却更快地截断了她的话，语气在一瞬间重新变得漠然，看着窗外的暮，声音彻而冰冷“既然你重新醒了过来，那便表示，你已然了某决定。”

“我已经不再是白璎，而只是空桑人的太妃。”她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低声“非常谢你给了我新的生命，让我有了一个赎罪的机会，可以再度为空桑而献上生命，而不是如同百年前那样无谓的死去。”

“……”白璎手指微微一震——和她的目的一样？难他也知了的力量所在，所以特意前来一同封印那个破坏神么？不可能……他又怎会知？这本是空桑人的秘密，只有双戒的持有人才能确定的事。

她的脸苍白如雪，仿佛是冰的肌肤玉的骨。唯有泪是温的，顺着他指尖一滴滴落，证明了前这个人存在的真实——是真的……是真的！这不再是遥远的回忆，也不再是无法摸到的影。这一次……终于是真的了！

她终于开了，迟疑着：“苏……”

暮初起的时候，碧悄无声息地掠窗，惊讶于室内居然如

她在他的掌心无声哭泣，眉目静好，一如百年之前。

黑暗里浮现绝的廓，傲而冷清。就算是过去了上百年，沧桑变幻、风霜满面，她却依然可以从这个人的侧脸中看到昔日那个少年的模样，提醒她曾那样的过。那一瞬，她几乎无法克制住内心乍然涌现的悲哀，就要屈服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弱之下——她向着他伸手去，指尖颤抖，无数悲喜在心中呼啸。

他们两个人，再也不是昔年白塔上那一对绮年玉貌的孩。

“你怎么知？难是……”她有些诧异。

他忽然如释重负的微笑起来；一切都是值得的。付了那样大的代价，不惜舍弃了族人、扭转了星辰，悖逆了天地——他的手、终于能穿越时空和宿命，到了她的脸。

“不必谢我——这条命，是我欠你的。

“白璎。”他终于清楚的吐了这个名字，抬起了手，一寸寸及她的脸。

“是。”白璎微微叹息，低看着手上的后土神戒。

苏定定地看着她，心里有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生俱来的黑暗和憎恨都悄然隐去了，他仿佛回到了无限久远的从前，前世的记忆和此刻重叠。白璎……白璎。这两个字在百年后依然保持着那力，当他在白塔上的黑暗里苦苦挣扎取舍，当他在慕士塔格的冰雪里完成了心的蜕变，当他无数次在狼的路途上濒临死亡……

在暮里，苏从她睛里看了什么，忽地开：“你在想什么？”

她一直沉默着，觉内心思绪纷如麻，指尖微微发抖。

“我知你的决定。”他的神毫无变化，似只在漠然地说着一个事实“你将作为空桑的皇太妃活着或死去，不会再有别的——是么？”

白璎猛地一震，定定地看着他，里渐渐涌上了泪光——百年之后，他第一次承认曾经亏钱她。她明白，这样的说法、已然是这个生孤僻傲的人最委婉的歉方式。

苏眉微微蹙了一下，简短地回答：“和你的目的一样。”

“苏……”最终，白璎先平静了下来“你为何也会来帝都？”

无数的声音在心底里呼啸，排山倒海而来，仿佛要突破臆里钢铁的牢笼，着他对前的人冲说埋藏已久的那两句话——那两句话……都只有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