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剑圣之剑，只为天下人而。如非必要，不要回来见我。”离开的时候，师父将那把光剑递给他，语声一反往日的温柔。他讷讷领命——虽然格刚毅决绝，但师父的吩咐，少年却不曾违背过一句。

是否应该先去空寂之山，找到师父她再说呢？或许师父能给自己一些指和意见——她是自己在此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了吧，而且在空寂之山下，还有帝国军驻守，他持有巫彭大人的令牌，可以调动一些人手协助……只是，寻找伽楼罗的行动是极端保密的，只怕也不能让当地驻军知晓。剑眉微微蹙起，云焕和夜空默默对视——这样荒漠中的天人合一，在童年少年时期曾有过无数次吧？那时候他也曾居住在这片荒漠之上……。

然而，只有呼啸的风声回答他。这句下意识的问话一，云焕也不自禁地愣了一下，尴尬的神浮现在他脸上。居然忘了么？潇是他原先的傀儡，在一个月前桃源郡的遭遇战里，已被他当作挡箭牌，遗弃在了桃源郡……她、她现在又是如何？那个傀儡师应该已经杀了她吧！

只有他郁郁不乐，然而，因为自幼孤僻，他的情绪变化不曾被人注意。在这个门第森严的帝都里，他只觉得窒息。他在窒息中逐渐长大，这么多年来，他不断地战斗、攀登，获取更大的力量和地位，以求……以求什么呢？他不知。

临睡前，云焕照例检查了随携带的武，将箭垫在下，开始休息——半空的箭能放大地面传来的声音，如果半夜有人接近,他便能迅速觉察。这里曾是霍图的地方，也算草丰，可惜五十年前被巫彭大人平叛后就荒无人烟了。明日该去附近看看有无游民，或者找个绿洲——不然带的粮和饮很快就要耗尽。但在三日的行走中，本没有人影现，如要往西走，到达帝国镇野军团驻地，即使有赤驼，也还需两日一夜的行程。

沧帝国少将枕着箭，脑里却翻腾着各筹划，想着想着，脱：“潇，你说我们是该直接去空寂之山，还是先在附近继续找？”

那样冰冷的躯——抱在怀里，会让人觉得舒服么？还有那空丽的躯壳，没有意识、苍白漠然的表情——和这样的傀儡上床？飞廉这家伙，何时变得和那群军官一样恶心了……难为在讲武堂的时候，自己还曾和他齐名，并称双璧。云焕里陡然有了嫌恶的神，将袍扔到湘上：“穿上，吃饭。”鲛人傀儡欠了欠，捡起袍穿上，移到火堆边开始吃饭,但在她上面罩的刹那，碧的里有一掠而过的神变化，但等衣衫穿好，却又回复到了一贯的寂如死。

半夜里，云焕被一阵断断续续的悲泣声惊醒，宛如无数人围绕在他侧掩面哭泣。他闪电般侧站起，下意识握了腰侧的光剑，肩臂蓄力。

云家也算是冰族，却一直不能居住在帝都，而被放逐在外。究其原因，据说是在开国初期，祖上曾有人和空桑遗民通婚——这大大违反了帝国不许和外族联姻的禁令，从此云家被视为异类逐伽蓝城，放属国，几十年来颠沛离。他童年时期曾随家人走过大半个云荒，总是生活在变动中，刚刚熟悉的东西一夕间就会离他远去。那样的生活养成了他对一切漠然的习惯——他再也不对周任何事投情，因为知那些东西终究不能长久。可十三岁那年，他在砂之国遇上师父，为空桑遗民的师父却收了这个冰族的少年为弟拜师，学剑，但只有短短的三年时间，他就随着家人迁回了帝都，可那一段岁月，却是他幼年时最平静温的记忆。

他不屑和那些征天军团的军士们混在一起，他觉得那些只会攀比哪个的傀儡更丽、哪个又在战斗中斩杀了多少颅的同僚们毫无主见，就如同凭着本蠕动的爬虫，令前的人恨不得一脚踩死。

湘已经睡着了，小的裹着斗篷，靠着火堆侧卧，蓝的长发在沙漠上动一般的光泽。

床？所以才这般张她。在他带着湘前往砂之国执行任务时，飞廉还地跑来叮嘱，要他照顾好这个鲛人傀儡，还送上这个防止肌肤开裂的油膏。

能力众的少将是如此冷漠桀骜，让军中所有人都看他不顺。当然，作为云家唯一的男，他的家世也让别人不敢轻易靠近。因此，在整个征天军团里，虽然每日都被无数下属包围着，他却从未觉得自己有同伴。

少将忽然一丝冷笑，看着月光下遍如玉的鲛人傀儡，摇了摇，却只是俯过，挖了一片药膏，涂抹在湘无法摸到的后背上。

但没有人——风猎猎着，月光下银白的沙丘缓缓移动，没有一个人影。

然后，他随家人离开了砂之国，回到帝都伽蓝——那是冰族聚居的城市。虽被安排在下等冰族居住的外城里，可家人都天喜地，有放遇赦、终于归家的喜悦——毕竟，在属地上，冰族虽有诸多特权，可那些被征服者的神让他们无法忍受。

前湘的脸苍白木然，仿佛没听到一般，自顾往火堆里添加红棘，想让睡在毯上的主人更和一些——他知傀儡是不能作这有建设的回答的，它们不能自己思考，只能听从主人的指令。他如今是没有任何同伴了。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他再也不去多想，转过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