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仁茂笑：“你我真是与你来狎？南京城昨日发生那么大的事，顾大人真的不知？我们查得，是一个曾在山县过捕快的姓吴的人，单枪匹在虎臣府上杀了他。这事与半月前那死了的歌有关。本来姓的死了也罢了，你知我四弟是个谨慎的人，他便要我查查。你可知这姓吴的下落，还要从这虞畹兰上找。”

他封好奏折，对师爷：“你再去一下顾大人府上，就说不他如何，我明日就去拜会他。”

一听，却是时人临川聂大年的卜算：“杨柳小蛮腰，惯逐东风舞。学得琵琶教坊，不是商人妇。 忙整玉搔，笋纤纤。老却江南杜牧之，懒为秋娘赋。”顾徵中看着，耳中听着，都酥了大半，不由得大为颠倒。

他挥挥手，船便靠了岸。他带了四五个形剽悍的人上了岸，回：“顾大人在这里等我片刻，回就送大人回府。”

顾徵听得又是一冷汗，心里暗自后悔。下定决心回京后再也不理徐仁秀的事，也再也不沾他的银了。这时他一抬，台上的人已回了屋。他然若失，回到舱中饮起茶来。过了一会船一晃，有人走舱来。那人对他一笑，：“我便是你们要找的人。”

那师爷：“顾大人不知何故，说是乘轿时摔伤了，现在仍卧病在床。但听闻确实是狎去了。”他走近一步：“兄弟们查过了，他在南门购的宅，去三千余两。他江老家尚未来得及去，但听他门下之人，确实又了四千两银盖了一座大宅——这钱都是徐仁秀和虎臣给的。”

这次是监察御史陈贞吉第一次巡南京。他三十四岁，官场上正是年少气盛之时。监察御史只是个正七品的官，而且多用年轻人，是先朝定下的规矩。主要是因为监察官员品秩低，年纪轻，弹劾百官便少顾忌。看着前这封信，陈贞吉也不禁摇。他回问师爷：“你们查探得顾大人现在如何？”

却听徐仁茂：“千帆先生您是识途老了，不比我们这些暴发。您认一认，这女可是五六年前红遍南京的虞畹兰？”

陈贞吉，开始写奏折，一面：“这千帆先生也是名风才，死民女，倒是不见证据，但贪赃受贿与微服嬉游这两条是跑不了的了。”

顾徵喃喃：“除了她谁还有这等风度？二爷那时还不常在南京坊间混，你可知这虞畹兰当年人比冷月还清，比孤梅还傲，矜言寡笑，不近俗，不媚富商贵胥，而艺双绝，却又独冠群芳。你听她方才这曲，真是如孤鸾云…听说她几年前要守从良，从此无人知下落。还是二爷有手段，居然找到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