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疑念冰消怜旧燕 画pi揭破

因为在耿照心里，他始终还未敢完全相信连清波就是敌人，他走近约会的地点一步，心里就多一分惭愧与不安，暗自想dao：

“连姐姐相信我绝对不会伤害她的，所以她才敢约我在此chu1会面，可是我却告诉了她的对tou。蓬莱魔女虽然是侠义中人，但她对连姐姐却是一向有偏见的。她虽然答应过我不先动手，但却难保她怒气一起，不就忘了？哎，要是她们一言不合，打将起来，我怎么办？”“要是蓬莱魔女当真伤害了连姐姐又证实了不是敌人的话，我以后还怎能心安？”他越来越觉恐惧不安，心情混luan之极，一忽儿希望连清波不来赴会，一忽儿却又希望能快点见到她，弄个水落石chu。终于他还是跨进了dao观了。

殿上有几个小dao土正在烧黄纸zuo法事，见有人来，便上前迎接，耿照掏chu几钱银子签了香油，即dao：“我是来游湖的，到宝殿歇歇，观光观光。今日香客多么？”小dao士答dao：“不多，总共还不到五人。”耿照dao：“可有一位小娘子么？”那小dao士好奇地看了他一yan，耿照脸上一红，说dao：“她是我的表姐，也是今日游湖，约好了在这里见面的。”那小dao士向一个方向指了一指，说dao：“是有一位小娘子，向水仙祠那边去了，不知是不是你的表姐。那边的hua卉这几日正开得茂盛，游客们都喜huan到那里看hua。”耿照谢过了那小dao土，心想：“连姐姐当然不会与我在人多的地方见面，对了，一定是在那一边。”

耿照已知dao连清波来了，心里更是“卜卜”地tiao个不休，三步并作两步，便走了大殿，穿过回廊，到了一个园子里，园中珍品的hua草不少，但却不见有游入看hua。耿照定了一定心神，想dao：“蓬莱魔女和珊瑚不知来了没有？那么，她们大约还未曾到吧？”

园子的一角有间古庙，有个破匾，上题“古水仙祠”四千字，祠前一副破旧的对联，写的是“一盏寒泉荐秋ju；三更画船穿藕hua。”耿照心dao：“这dao观以前的主持倒是风雅得很。”但他此时的jin张心情却与对联所表达的闲逸情趣，相差极远极远。

耿照忐忑不安地走进了水仙祠，游目四顾，却还是未见连清波，心想：“难dao地下在这里？”正要再到别chu1去看，忽见一角罗裙，在帐幔后面louchu来，随即听得环佩叮咚，一个少女的半边shen子也已经louchu来了，可以想象，她是因为颤抖得厉害，所以发chu环佩声响。耿照急忙叫dao：“连姐姐，我在这儿！”他话声未了，只听得那少女已是一声尖叫，走了chu来。耿照一见，呆若木ji，半晌才叫得chu未“是你？”那少女也chuan着气颤声叫dao：

“果然是你！”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耿照的表妹秦弄五！耿照在湖上曾见过她的背影，在历下亭前听说书之后，曾听过她的呗息，背影似曾相识，声音也似熟人，当时耿照已隐隐起了疑心，但却不敢相信天下有这样的“巧事”，还以为是自己“疑心生暗鬼”，所见的只是个shen材与他表妹相似的人。哪知天下竟有这般巧事，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有血有rou的入，是他所爱过的，而又恨过的人，不是梦也不是幻影！他和他所爱过的而又恨过的表妹，在这里陌路相逢了！

这刹那间耿照是呆若木ji，秦弄玉也是心痛如绞。在那一声尖叫之后，大家也都是心luan如麻，茫然不知所措！在耿照这方面来说，秦弄玉是杀了他母亲的仇人；在秦弄玉来说，耿照是杀了她父亲的仇人，现在又知dao多了一件事情，知dao耿照对她无情无义，旧仇加上新恨，她又该怎么办呢？

他们二人因为突然看到对方而大gan意外。耿照心想：“是偶然相遇的呢？还是她已经知dao我会到这儿，因而藏在这里等我的？听她那声‘果然是你’，似乎她已知dao了我今日的行踪？但也似乎是她听得别人这么说而她还未敢十分相信，因而到这里来以求证实？”“为什么连姐姐不来，却是她来了？”秦弄玉则在想dao：“果然是他，果然是他在这里和另一个女人约会！他杀了我的爹爹，与我一分开就把我置之脑后，似此寡情薄义，我岂能还把他认作表哥？”

本来在那一场意外的惨变之后，他们二人都是同样的矛盾心情，一方面是把对方当作仇人，一方面却又对旧日之情忘怀不了。因而双方都在竭力掩盖心底的创伤，避免想起这件事，避免谈起这件事，也避免和对方再次相逢，要在心上抹去对方的影子！

可是，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有人故意安排，他们逃避不开，终于还是在这里陌路相逢了！刹那间心底的创伤再被撕开，他们的心tou都在liu血，灵魂都在颤栗！是爱？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