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跪倒在地。

李世民双手一摊，缓缓上举，中笑：“卿等平。”

接着，是方玉宇，还有耿直。

——而自己，刚刚全力救助的那个人，只语片言间，就了结了另一个命？

覃千河微微一笑：“刑天盟果然中伏。”

不知怎么，覃千河偷望了望李浅墨，迟疑了下，才终于回：“圣上勿虑，那个佞幸小儿称心已遭扑杀。”

却见李世民边的神策军中将士先是一惊，然后个个神容镇定起来。

众人依旧没有起，依旧跪在那里，山呼万岁。

——可李浅墨突然怀念起那个世。

李世民抬望向旗令箭升起，微微颔首，他目光中忧伤颇重，似是怀想起了许灞。

直至此时，李浅墨才明白，什么叫天下再无可“立”足之地：关键就在于一个“立”字——可跪之正多，但可立足之已越来越少。也许，这正是盛世开端的征兆吧？要直到所有人跪都无可跪之地时，人人被直立而起，那就是铁血的世了。

李世民就缓缓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你到底还是来了。你早料到了，是吧？连我偷偷，也被你料着了。”

那也是故老所言的“宁为太平犬，勿为离人”

他方说罢，只见东边不远，陡然升起了几支旗令箭。

李浅墨静静地望着他的这个叔叔，望着他雍容自若的姿态，心中一次受到这个叔叔所带来的大的压力。

那场面确乎有一陶醉的力量，连李浅墨都在那山呼声中受到了那份力量。可这时，忽听得数骑驰突而来，那蹄声快如擂鼓似的，震得人心大惊：难今晚的刺杀还没有完？

哪怕李浅墨看得到他们三人跪地时脸上表情不同的笑，但那、毕竟也是跪了。

李世民一：“区区刑天盟，不足为虑。”然后，他随问“我命你去东办的事可已办妥？”

李浅墨心中还在惶惑着：怎么，他说称心已遭扑杀？

李浅墨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却见索尖儿冲着自己一笑，也自跪了下来。他笑得有些戏谑，有些诡诈，还夹了一下。

李浅墨独自立在这些跪倒的人群中间，只觉得膝梗梗，忍不住地到了一阵孤独。

李浅墨先还像没有听清。

不一时，只见覃千河率领数骑飞奔而至。他一见到李世民，立时翻下，躬一礼，中叫：“臣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在他后，仿佛一个大的时代已经落幕；而在他前，另一个更加辉煌的时代正在开启。那么多跪倒的人肩起了一个大时代的幕启。在这样的幕启幕落之间，他孑然独立，全无所依。

不用看到脸，只看到那一鲜艳艳的衣裳，李浅墨就知那人正是珀了。只见她扑场中，却不是扑向李浅墨，而是扑到了倒地将绝的阿卜边。她跪下来，把阿卜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一张小脸上，泪珠儿而下。

不一时，却听得那边有号角声响起，那声音暗节奏，覃千河笑回禀：“杀敌二人，剩下的怕是带伤突围了。”

这时只听他禀：“万幸陛下圣安泰！臣等窃闻陛下，或恐近来扰滋事的一逆贼于圣上不利，已布下骁骑埋伏于周边撤退之路。此时他们不防之下，必受重创。”

说着，他扭过一望，喃喃：“这时消息，该也快传过来了。”

可覃千河避开他的，并不与他对视。

然后，他才觉得心猛地一震，忍不住拿望向覃千河。

覃千河只有笑而已。

可他一时还无法相信，那么活的一个生命，真的会在这轻飘飘的一句回禀间，就已消逝。

他这里正自懵懵懂懂地怔着，角却飘过了珀的影。

和光校场的私赛本就是为了逃避长安城那样森严的轨则而远避于城外的，可这时，和光校场也已被并了那个不断涨大的长安之中……当真天之威，无远弗届。

李浅墨叹了气，心中不由又一次怀想起西州募那日，群雄跪接圣旨时的情形。

一时和光场中，乌鸦鸦地，跪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