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虎鹏yin

说到tiao舞，李浅墨最有兴趣。他幼时shen在教坊，可真还没看过这么老的舞婆chu来tiao舞的，一时不由动了好奇之心。

不知怎么，这时他突然想起畸笏叟来，心里暗dao：“若是把畸笏叟拉来，与这老婆子对舞，却是一对绝pei。”

只听得一串儿密集的鼓点儿响起，那老婆子正在与杜荷说话，一听到那鼓声，人就似慌了，急慌慌地拍了拍袖子，jin跟着就tiao起“柘枝”来。可她shen段儿本就荒唐，着急之下，也没赶着那鼓的点子，一时tiao 得个笑话百chu。只见得她touding上的小蓝hua儿一朵朵落下，她着急去捡那些hua儿，又急着要去追那鼓点儿，弓着驼背，摇着丑tun，忙luan得那叫个张皇hua稽。

不只是李浅墨，还有李承乾与杜荷，连同旁边侍奉的仆佣们，都忍不住在笑，一时只听得院里院外，直响起一片呵呵的笑声。

李浅墨先还当真，以为她真不会tiao。接着才发觉，那么又急又密的鼓点儿，那老太婆居然有本事一步也没踩在该踩的点儿上来，只有这样，才能更显chu她那笨拙惶急之态。

在四周哄然大笑声中，只见那老太太因为裙太长，弯腰拣hua儿又疾起shen踩点儿时被那裙子绊倒，接下来的，就是一跤接一跤地摔。她这一开始摔跤，却贴合上了那西胡鼓师碎luan的鼓点儿。只听那鼓师这一阵鼓点儿敲的，凌凌luanluan，像黑咕隆咚的夜，人什么也看不着，却有什么急事儿、鬼追着似的急惶惶地跑，而地上一坑接一个坑——鼓声止断chu1就是那想象中的坑，就是那坑把老太婆跌得爬起来就是一跤，再爬起来又是一跤。她这跤可跌得个hua样百chu，一条长裙兜tou罩脸的，可并不妨碍她跌chu“小坑杀”“大坑杀”“燕子小翻”……这般hua样百chu的跌法来。

李浅墨看至此chu1已不由大是佩服。yan见得四周为这hua稽舞蹈撩chu了一迭声的喝彩，那鼓点却猛地停住了。那老太婆这下好像黑夜里赶路，一程又一程，一跤又一跤，好容易看到了天光，却跌坐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怔了怔，才搂起裙子盖住脸，满脸羞惭的，一连串儿的碎步疾走，口里自顾怒dao：“那倒霉孩子这时还要吃什么鹦鹉she2tou，偏要我替他ding场，看我去厨房不揭了他的pi下来？”

李浅墨情知，这等hua稽舞蹈若没有jian实功底，一般舞者，那是断tiao不chu来的。

他心tou一时又惊又佩，四座之中，要数李承乾笑得最是大声，都快笑chuyan泪来了，边笑还边冲杜荷问dao：“称心这姥姥tiao得好是不好？”

杜荷也已看得个瞠目结she2，不由连声dao：“好，好！”就在这时，却见院后门里急匆匆冲chu一个人影，却是个车把式的模样。他一冲进来，只看得chu他颇为年老，一shen破衣烂裳，襟前满是油垢，连脸上也是。只见他指着鼓师就骂dao：“你敲的个什么丧家鼓？欺负我家小jiao年老，踩不住点是不是？这下好了，我那小jiao在后面哭得稀里哗啦，说是这辈子再见不得人了，一辈子的声名就毁在了你手里面，她正要去厨房找块豆腐撞死呢，说我要不替她chutou，就枉称男人。来来来，你有zhong，就冲我来比划！”

他一递说，一递怒目向那鼓师直鼓yan睛。

鼓师却不答话，只敲chu了一串hua稽的鼓点来嘲笑他。

连杜荷听到这车把式唤那老太婆作“小jiao”时，都再忍不住了，一口酒差点没penchu来。却见那车把式还在与那鼓师大声搦战，那鼓师看来也生气了，一怒之下，shen子忽然站起——这舞茵之畔，本来只有一面手鼓，旁边还立着或大或小的几面鼙鼓。只见那鼓师发起兴来，挥动双槌，大鼓小鼓，guan它是什么鼓，只guan疾如爆豆似的擂了起来。

却见那车把式一撩衣襟，怒笑dao：“想欺我年老？”

人人先只见他矮小猥琐，可这时他一撩衣襟后，竟随着那鼓点tiao了起来。他这tiao可大非一般，竟直是“胡旋”yan见得他越转越快，那鼓师的鼓点也越敲越快，这疾速旋腾的胡旋之舞竟tiao得人心都jin张起来，只觉得生命中有一zhong什么东西，如郁懑，如愤怒，如委屈，如琐琐碎碎堵sai心间的不快，都随着那一舞旋腾，似可随之发xiechu来。

tiao到后来，只见得那鼓师绕着舞茵，满场疾起，他手里的竟不似只有两gen鼓槌，而是化作了十支百支鼓槌，敲得鼓点声后声追前声，如暴雨打江，铁锅迸豆，上下左右，密连成一片。

那老车把式竟也不甘示弱，随他敲得多快，他也跟得上，舞得抢了鼓点的节奏，竟bi1着那鼓点儿跟着自己走。旋至后来，只觉得这个小沙场，混luan的后院儿，ma儿犬儿鹞儿，都已不见，人人yan中只见得他此时这疾旋之舞，只在意他那酣畅已极的旋转。人人都觉得心里激昂了，却也都放松了，似把平日里累积的不快，都被他这一旋旋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