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理由太多，人也会累的。”

“因为，你有那么多事情可。宿命留给你的东西何其重，可留给我的，却何其轻，我甚至找不到可以依傍着活下去的理由。”

杜荷见李浅墨声不动，便斟了一杯酒，递与李浅墨，笑：“说起来，这次圣驾回京，我们这些臣的固然喜，不过，小兄却不免要为两个人担心了。”

说着，他搓搓手，叹了气：“其实，何止是小兄弟你！就是太贵居东之位，可有哪一日安稳过了？说来好笑，前几日，不知怎么就传个言，说当今圣上在东都赞许过‘魏王似我’后，一句话惹得太怨尤，私下里叹：‘说什么魏王似圣上？只怕除了一心要杀兄长这相似，其余，又如何相似了？’这话也不知是哪个人造的谣，却也着实歹毒。若是传到圣上耳朵里，只怕一时又会大大不妥。”

“五月二十五。”

只不过，自己不过一个遗腹，魏王与太都如此看重自己，却是为了什么？想了想，他的思绪不由集中在自己袖中的者剑上。难，只为此一剑？

却听杜荷：“我担心的一个人，自然是东太。”

王，为了他那远在万里的家国，如同大虎伥、柘柘，如同他手下的木姊、魍儿、魉魉一样，依旧在全力持着。

何况城公主是个富贵淡漠的脾气，话语极少，难得开时说的也不过是两句淡而无味的话。李浅墨于亲情什么的原已看淡了，所以从至尾，都是杜荷一个人在说话，难得他还敷衍得八面玲珑。

可杜荷话锋一转，沉：“至于第二个让为兄担心的……”他抬望向李浅墨“就是小兄弟你了。”

城府中，杜荷笑地。

他的目光望向远，脸不只是累，疲累中，还显极度的寂寞。

李浅墨一时不由向北望去。城府的宅大院的北面，就是那更加九重的皇。那皇里的权位之争，他还从没觉到离自己如此近过。

“五月二十五什么？”

李浅墨笑没有接话。

他摇一叹：“砚兄弟想来也知，太一向年轻气盛，脾气又是那样直，不小心冒犯礼法自然极多。这本来都是小节，也没什么的，但架不住旁边总有人故意挑拨。所以当今圣上对太屡生不满，那俱都是小人挑拨之祸。为此，小兄不免担心，圣驾回后正有人攒了不知多少状要来告呢。太是受不得激的脾气，万一受激，说不好就要闯什么祸来。”

他随说来，语气闲淡，李浅墨却听得心中一动。

却听那小王笑笑地：

——李浅墨这次重返长安，已好久没听说他那个位尊九五的叔叔的消息了。这时听杜荷一说，心里猜知，杜荷说起这个，只怕必意。

却听杜荷笑：“小兄弟你年纪正轻，可为兄知你的脾气，那最是淡泊不过的。可朝中人多嘴杂，又兼之砚兄弟你的尴尬，圣上虽然心宽大，若遇有人挑拨，一时心情不好的话，却也不知会闹什么祸事。当年隐太与圣上相争之事，至今，还是个结，朝廷里无人敢轻易谈论的。偏小兄弟你又如此年少英发，正不知要遭多少人的忌。如果有人去谗言的话，那时，这个长安城真不知还容不容得下小兄弟你了。”

却听杜荷声音压低下来，显得极为亲密：“不瞒你说，太生直率，最见不得有些人的谋诡计。那一日见到小兄弟后，忽忽自失，常念叨着，盼可以如你一般自由。近日来还常笑说：‘大肚若待我好，倒也罢了，但他如此待我，使我有天下后，宁分一半与我那砚兄弟，也再不要他

论起来，他与城公主原是嫡亲堂弟，只是两人的父辈间，却曾拼得你死我活。如今，李建成早已殒命于玄武门下，而城公主的父亲李世民居九五之位。这样的堂弟相见，注定彼此也谈不了什么。

这么想着，他忽然很认真地：“我佩服你。”顿了顿“也很羡慕你。”

李浅墨不由一脸疑惑。今日，他可以说是被杜荷生生架到城府来的。这时他已见过了城公主，此时正与杜荷在他家的后厅小坐。

李浅墨举酒就，不由怔了下，不自禁拿看向杜荷。

这时小宴已撤，城公主也告退了，单留下了果酒与两人小酌。只听杜荷笑：“原来砚兄弟还不知——五月二十五，就是圣上重返长安的日了。这几月圣上一直巡幸东都。说起来还是圣上最恤下情，每到荒时候，因为长安城人众多，粮转运不便，圣上常带着众大臣转幸东都，以减轻天下诸州往长安城的输运之苦。看近日漕运无碍了，前日得到东都那边传来旨意，说是圣上已经预备起驾回。”

李浅墨情知他所谓的“有人”自是指魏王，只是笑了笑，也不便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