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浅墨脸一红，却听谢衣哈哈大笑起来：“就是为这个，我才不肯去。拣了个轻巧的千秋岗的事来。那时我还没料到能碰着你，要没碰着，我只能带着玉宇去异门了。”

李浅墨也是此时才知谢衣原来受了伤。

谢衣说着，以指醮茶，在案上画与李浅墨看，其间，还随手挥动，摹拟了下当日地狱变的招路，摹仿完后，又笑：“事后，我想了两日，当时，如要这么这么着，只怕就会好些。”

他见李浅墨面讶，又解释：“想来你还不知，方玉宇却是我同宗门下的一个师侄。”

那少年正是索尖儿的兄弟。李浅墨中沸然一怒，随手拿起桌上茶盏，就冲楼下掷了过去。

他这样一个人。居然怕苦！

李浅墨方知谢衣是在有意拨自己，本待致谢，却又不知怎么谢，谢衣却已岔过话题，笑问：“那日，异门中，看来你的遭遇也险。”说着，莞尔一笑“不知被人亲的滋味怎么样？”

在别，只好以药代之，苦怕不都苦死。”

他以指代剑，随意挥刺了两下。

李浅墨现今是什么手？外来的那帮混混虽仗着人多势

见他言辞虽淡，想来那夜千秋岗上的一战，必然也极为惊心动魄。否则，以谢衣之能，怎会要连日来服五石散发散？否则还“后果堪虞”？

李浅墨锁眉看着，想了好一会儿，一拍手，方才领悟。只听谢衣笑：“他日，你若碰上他们，却要略加小心了。”

李浅墨心中激，脸上只觉变。没错，那分明是索尖儿的手下！

他们本来坐在楼，正靠近窗，窗外就是与乌瓦肆主街相通的一条小巷。这时那吵骂之声越来越大，一时只听得乒乒乓乓，却是已打了起来，中间还不时夹杂着不少痛辱怒詈的声音。

直至此时，李浅墨方才明白，原来这场厮斗还是城府谋侵乌瓦肆之地的余波。想来是他们见索尖儿不听话，却从别找了混混来，要把索尖儿一众属下赶乌瓦肆。

两人正说话间，却听得楼下巷里传来一阵吵骂。

谢衣也侧向外看着，只听他叹：“这是我见着的第三拨了，我没见着的料来还有。前两日，据说，长安城共有十九坊的混混聚合在一起，想来听了什么人的指令，都来抢占乌瓦肆的地盘。就在我们还在千秋岗那一夜，这里却爆发了一场上百人的血斗。听碧妪说，打到最后，一共死了两个，还伤了十好几个，原来盘踞在这块地儿的那帮孩不得不暂退。今日，想来是他们不甘退让，而另一方还在穷追猛打呢。”

——不知怎么，自李浅墨与索尖儿手下的这帮兄弟那日一见面后，就忍不住对他们关心。可能不为别的，只为，他觉得自己如不是碰到肩胛，那自己此时份，只怕也与他们一般无二的。这时，见索尖儿手下兄弟势单力弱，却不改血勇，犹自拼杀于暗巷，只觉得混混到这等地步，不止他们足以自豪，连索尖儿那个大哥也当得英雄。

一血本从他膛涌起，涌得他脸都红了，更哪堪就在此时，却传来一个少年的痛呼。李浅墨一看之下，却是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上负伤，摔倒在地上。

李浅墨忍不住一侧首，就向那巷里望去。

李浅墨一惊，正猜疑那拨年纪小的是否索尖儿的手下？却听那拨年纪大的见己方已占上风，得空笑骂：“小兔崽们，你们老大都伤得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这乌瓦肆的地盘，你们还想占！占也罢了，你们老大还得占着茅坑不拉屎。多好的地段，杜驸家屡次价要买通你们，你们居然傻了还不！这等好事，你们不，自然有人。现在还拼什么，乖乖的都给我走人，从此乌瓦肆之内，再不许你们踏一步。”

却见那巷中，光线更是晦暗。那巷也窄，不过三四尺宽。两拨人等，各抄家伙，正在那巷中厮杀，看去，一共好有二三十人。两边人等都是混混装扮，只是，一拨人年纪明显略大些，看着都已成年，而另一拨，年纪参差不等，最小的，怕不只有十三四岁。

谢衣却似对负伤之事略不在意，一笑之下，再就不提。只听他：“他们有一合围之阵，却颇为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