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听说过二哥有此等的传闻，但她一直不信。何况她一个大姑娘家，怎么好意思跟二哥问起这等大老婆、小老婆的事。

可铁灞姑什么脾气，一旦倔犯起来，那是九也拉不回的。只听她冷声：“你别话，这不你事。二哥，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金秤平日最了解他这个妹的脾气，连忙抢先解释：“四妹，你有所不知…”

因见他表情沉痛，旁边人等一时也就不敢多话。只听陈淇惨笑：“没错，现在长安城中，我是有很多的家，可再多的家，也等于没家。只有在这儿，我才能觉到真真正正的家。”

“这屋里，所有的一切，无论是灵位，还是木，都是我一个人的。说来惭愧，咱们号称市井五义，承你们四个不弃，还都叫我一声‘二哥’，可这些年来，我何曾过什么一怒剑，打抱不平的事？我不过是每天柴米油盐，心心那些家小的生路，剩下的时间，就越来越沉浸在往事里，不停地努力去回忆过往那些年中一些略微生疏的名字，努力去把他们的平生事迹一一想起，然后，再上这么一个灵位…”他望着那些灵位叹了气“再把他们供奉在这里。那觉，就像从已逝的生命中挽回了一儿什么。”

这时，只听陈淇开：“我知你们都奇怪这是什么地方…”

五义之中，陈淇虽名声最，一向面理事、照应五义杂事的却是这个大哥秦火。他为人稳重，说话当然极有分量。

“我老了，别跟我说什么我犹在壮年，其实我心已死。你们都好奇我平素在什么吧？”说着，他把那面牌位放好，又取过另一面来，放在手里轻轻拭着。

陈淇却叹了气：“你以为只是二尤这么简单？那城公主的驸杜荷惦记乌瓦肆这块地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二尤今日被惊退，杜荷又岂只这一手段。不说别的，他后的东太又岂是我们所能惹得起？今日一战，咱们虽在下风，他们也颜面尽失。知有草野人手后，这事儿就断没那么简单了。我想，不三日，他们必然另会

“这一向…近十年来，我都在个木匠，也只情愿个木匠。很多很多年前，我爹就是个木匠，我的爷爷也是，他们断想不到自己家里会来一个拿刀仗剑的人。起先，我一直以为他们告诉我的那些理都是错的，现在，哪怕那些理在我看来仍旧是错的，可那错毕竟也是丽的错…平生错拿刀剑，不过为了安稳，可最终…”他环顾四周“我终究还是丧失了一切的安稳。”

铁灞姑听着一呆，她相信秦大哥的为人。心中怒气登时转化为钦佩，歉意地冲着陈淇一笑，一脚又向索尖儿踹去，怒哼：“小，险些信了你的谗言，坏了我们兄妹间的义气。”

说着，他对着那些架上的灵位，喃喃地念起了上面的名字：“周百、张樯、刘鬼儿…这些不是武艺比我超，就是比我更年轻有为，还有的远比我人好…他们都该活下来，哪承想，最后活下来的却是我这个最没息的。”

一贯稳重的秦火却在旁边言：“四妹，你切不可误会了二哥。当年柳叶军兵败之后，二哥的至好友与袍泽属下人等不少人家都成了孤寡，一家老小无人照应，所以二哥才把他们一一安置在长安。因为大多数家没有男人了，所以二哥只能权充这些人家的一家之主。外界传言是多，可二哥行得端、坐得正，难这不正该是咱们二哥应有的作为？”

“我这个最没息的人只求苟活于这难得的治世，再不想惹上什么麻烦。哪承想，你想离麻烦远远的，那麻烦却只追着你来了。”说着，他望向他那四个弟妹“你们可知，咱们此时，已惹下了天大的麻烦？”

索尖儿吃痛之下，并不吭声，只是撇嘴一笑，分明全然不信。

旁人俱都不语，独铁灞姑气鼓鼓地：“不就是那什么二尤吗？二哥，你别长他人威风，灭了自己志气。今日，不过是因为你不好。若是平时，咱们市井五义又何惧于他们？我们四个，再不争气，也缠得住大尤。至于二尤，只等你稍稍康健，料理他又有何难？”

他环目四顾：“这些，都是隋末以来，我所认识的那些死于那场战中的逝者的名字。”说着，他伸手拿过一面牌位来，小心地用衣袖在上面轻轻地拭着。

陈淇默默地了。铁灞姑就待发作。

她本豪，一向要求自己事万不可像个凡俗女。可一时之间，不由动了，忍不住眉一挑，就待向她二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