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虬髯客大笑：“如果是你师父前来，朝我要人，我只怕还要费些思量；抑或是那罗卷，要从我手里要人，只怕我还要略微想上一想。可你小小年纪，真以为自己得了些真传，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

他不过随手一指，在座之人，忍不住个个心中一。

没想这少年却似对住了虬髯客脾气，却见他抚髯大笑，连连击案：“老这次重中原，所见之人，那真是个个萎靡，也当真一下个个变得温文尔雅起来，今儿个，总算碰着一个气的了。”说着，他微笑起来“那你，到底想要走谁？”

“而那李世民，儿虽不中用，倒还有个…好侄儿。”虬髯客一面说，一边观察那少年神。见他神微动，就知自己所料不虚。

——他此次前来中土，也是因为英雄寂寞，晚景无聊，虽不过于一时兴动，但他这等人，但凡，哪怕只是为了游戏，只怕所谋之大，也非常人所能揣测，这时心中不由就略有盘算。

虬髯客定睛望向那少年，心中念连转。

在场之人不由人人咋——要知此时，大唐立国渐久，朝廷礼法已备，奇的是，今日一日之内，竟连逢这等对当今圣上如此不恭的人。

他伸手一指，指向李承乾：“他？”然后再一指，指向李泰“还是他？”

众人自从这个庄以来，当时虽不知那老者姓甚名谁，因为慑于他的气势，也是一直委屈求全。没想这少年年纪甚小，竟敢对虬髯客如此直声抗辩，人人正不知虬髯客该要怎生发怒。

李浅墨方才一直隐殿外，自从与罗卷一别以来，加上柘柘远走，这一

座下那黄衫客恼于他如此不恭，立时就待大声呵斥。

“那你是李世民的第几个儿？”却听那少年忽然负气大笑：“谁说姓李的就一定是李世民的儿？他又如何得生我？”

没想那少年略无怯惧，哂声：“据说当年秦王也不过十八九岁，都能从你手里要得这个天下。我如今年纪虽较他当年略小，难不成就要不得这几个人吗？”

知这老者份后，在场之人，个个都已再不敢心存侥幸，情知这老者天不怕地不怕，他真想杀谁，那是再怎么也拦不住的，人人不由侧耳倾听李浅墨的选择。

在座之人，本来无人认得这少年。这时听得虬髯客一说，不少人心中已经恍然大悟。只见瞿长史在魏王耳边低声：“来的是李浅墨…说起来，他也算殿下的堂弟了。他师父就是当年长天一刺，无数大内手也未曾拦下的肩胛，绰号‘小骨’。近来，据说这少年与天下五姓及西州募主事的覃千河等俱有争斗，跟罗卷更是颇有关联。依属下猜想，刚才，救得太于烈蹄下的就是他；而后来用石击中殿下手中‘用舍刀’，救那胡人少女的想来也是他。只不知，这时，他又怎么跟了过来，还不惜手。”魏王一时微微颔首。

”

瞿长史与杜荷一时不由都心中着急，只盼着那少年选择的是自家主人。但他们与李浅墨一向并无往，说起来，自家主人都还与他隔着一个杀父之仇，却也不知怎么开向他争取。

席下那少年只轻轻“哼”了一声。

没想那少年却一摇：“不！这两个，我都要了。”

虬髯客定睛向下一望，却见那下首站立的，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只见他长玉立，风华凝秀，形容飘逸，气度慷慨。无论是肩胛，还是罗卷，想来都不该如此年少。

见虬髯客对那少年的不恭不敬不但未加责怪，反似颇为欣赏，众人虽难测其意，却也不由想着：也许，这古怪老儿因为这一嘉许之意，竟真的能听那少年的话呢？

虬髯客一时不由沉：“你可是姓李？”那少年。

虬髯客不由面微沉：“小孩儿家，说话好没理。难不成为你一句话，我就要全依你不成？你却怎么要？又凭什么要？”

他是何等人？见微而知着。一开始，那少年人在殿外，想来已到了很久，却一直一言未发，直待自己威李承乾与李泰互相残杀时才突然开；方动手时，那少年手宁定，似乎并未动杀气，直待自己说了声“原来盛名如小骨者也不过如此”，他才陡然大怒；如今，自己问及他是李世民第几个儿，他又如此作答；虬髯客心中摹想此人来历，已揣知了个大概，自料虽不中亦不远矣，不由微笑：“那小骨倒收了个好徒弟。”

却听虬髯客又笑：“小兄弟，你很合老夫胃，今日就卖你个面，放一个人给你。但要记得，两人之中，只能选上一个。”他似打定主意，要搅起大唐的储君之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