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尺蠖剑

辕门之外，正张着一张虎榜。

一清早，就有上千的大野豪雄们在天策府卫的辕门之前看那张榜单。榜单上详列了细则，大ti言之，不过是“但有一技之长，不令湮没草野…”“一入西州报效，过往之咎不责…”，以及开chu的zhongzhong优惠条件。

而辕门之外，特设了一个方场，其间多放置石鼓石锁，那是用来较力的。更有一个摸星门，高约丈二，上悬数灯，有一跃可摸者，即得录用；另外还有“踢斗”、“拖山”、“策ma”之类的考较，这些不过是针对大野中一般子弟应募军中斥侯之用。

只见那个场子，颇为热闹，不少年轻子弟脱了衣服，赤膊上阵，汗水沁在光hua的pi肤上，刚升起的yang光照着一个个年轻健壮的shenti，舞枪弄锁，肢干夭矫，煞是好看。

而辕门之下，虽聚了不少人，但这里却是静悄悄的。因为，一入此门，招募的场子却是专为斥侯帅、虎骑统领之类能统领一支人ma的专才所设。职位既高，标准亦严，当然应者寥寥。

那辕门之下设置的三个石锁更是大得骇人，最小的怕也有二百余斤。且要过关，并非仅举起即可，还要将之玩弄于gu掌之上。若想随意舞动，真不知该有多大的力气。

一时，只有几个年少子弟走上前去，或搬弄那门下特制石锁，或试着摸那高达两丈余的所悬之灯，可惜力有未逮，终不免赧然退下。

然后只见满场安静，再无人上前尝试。却听一人忽嗤声dao：“李唐的人也恁小气，竟把我们当猴子耍呢！这般舞石弄锁的，招的可是跑解ma的班子？”一时人人侧目，却见那发声之人已越众而chu。众人一看，却是个短小jing1干的汉子。他短衣打扮，shen量不高，满脸风尘，腰间却缠着一杆藤枪。

这时他扫了yan那石锁，冷yan相觑，嗤声dao：“家伙是够大，不知我提不提得起？”说着，他走上前去，伸chu一臂，用力把那最小的石锁一举，脸上一时涨个通红。举是举起来了，却舞之不动。

他并不以此为惭，手一放，那石锁轰然落地，却见他一拍腰上所缠之枪，那枪夭矫而chu，长达丈许，他双手执柄，就把那枪满满地一抡。那枪shen本是古藤浸油、百炼制成，只见空中一lun枪影横扫，这一枪砸下，那石锁当即被他这一枪砸了个粉碎！

只听他朗声一笑：“阵前军中，却是谁会站着不动，光跟你比力气？”说着，他冲那辕门一叫“是爷们儿，要玩，就玩点真格的。别光考量我们，你们也chu来比划比划。要考量，我还要考量考量你们是不是pei得上招我呢！”说着，他长枪一抖，人已跃到空中，伸枪一打，已打灭了那高chu1所悬之灯。

灯上的红绸一爆，粉碎成片，一片片红绸漫天飘落，有一两片正落在那短小汉子的shen上。这一点披红挂彩，却并不显得hua稽，倒似把他整个人点燃了一般，场中一时满是英风shuang气。

辕门之内，两侧正站着天策府的护翼们。

一时他们也不由人人耸动。要知得入天策府卫，俱非庸才。可这时见了这持枪汉子的功力shen手，他们也不由暗暗心惊。

那汉子拖枪立在辕门之外，冷yan向内望去。

天策府的护翼一时无人应声，只为那些护卫中无人自量能有如此shen手。却听门内不远chu1的营帐中有一人喝dao：“好shen手！”说着，那人步chu帐外。

他定睛一望，方才笑dao：“我dao是谁，原来是当年柳叶军中的耿兄，以耿兄之能，何须再试？果然是我们小气了。”说着，他已走到辕门之前，伸臂延客。

那位短小的汉子名叫耿直，正是当年柳叶军中人wu。这时虽见主人肃客，却站着动也不动。

帐中行chu来的那人shen着参将的服饰，见状不由略微一愣。

但他一愣之后，即已明白，朗笑dao：“没错，我倒忘了，耿兄是还要掂量掂量我们的。”说着，一伸手，帐下已有两名小校抬过他的长枪来。

却见那把长枪乌黑亮泽。那人并不回tou，随手取过长枪，行chu辕门之外，冲着那余下的两个石锁笑dao：“耿兄既嫌这东西狼亢可气，又留之何用？”

说着，他弓步沉腰，一柄镔铁长枪猛地刺chu，直取石锁下方，然后一挑，那石锁已被他挑起飞chu。

然后他第二枪疾刺，挑飞了第二把石锁。

一时只见两枚硕大的石锁当空飞去，人群中不由爆chu了一声彩。那两枚石锁后面的追赶着前面的，追上了在空中一碰，一时轰然落地。只听那人笑dao：“小弟是覃统领帐下参将木沉香，不知这下耿兄可愿意入门了？”

那耿直与他对视一yan，两人yan中俱有分惺惺相惜的意思。

耿直一收藤枪，已将之缠入腰间。他走向门内，行过木沉香shen畔时，不由温颜一笑：“帐下之人尚如此，覃千河真不知会是何等角se。”那木沉香也冲他一笑。耿直并不停留，就此步入。木沉香却拖枪冲辕门外的诸人dao：“咱们且破了这些蠢规矩。有哪位愿意lou上一手，可令小弟佩服的，即请入内。”他一语喝完。一时却无人应声。

静了一下，方听一人笑dao：“我来。”那人人未至，声先至。而接着飞来的，居然是适才已被木沉香挑飞的两把石锁。那两把石锁极为硕大，这时已磕碰得边角破碎，这时被人一掷，居然轻如无wu，划起了好大一阵破空之声，直砸向辕门正中。

掷锁的人就跟在石锁后面，他shen材壮大，紫se脸庞，nong1眉大目，极为剽悍。木沉香一望即已认chu，叫了声：“铁棠兄…”他一声未完，却忽见一个淡淡的影子后发先至，竟超过了铁棠，接着又赶上了那两枚石锁，却在那两把凌空飞掷、声威赫赫的硕大石锁间那细窄的中feng内，ying生生钻了过来。当真惊险已极。

那人一晃即已入了辕门。木沉香和那大汉铁棠一见那少年shen法，都不由面上一愕。

——这手如云泻地的shen法也当真惊人！

掷锁的铁棠这时已经跟近，那两把石锁再度轰然落地。铁棠抬脸冲木沉香就问了一声：“来的可是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