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姑：“这两个条件，闵成龙可都差得太远！”

韩威武：“哦，那你说吧，他提什么苛刻的条件？”

沐天澜说：“是呀，李事后来来和我说，我说倘若镖局不是有严禁得罪客人的规定，我真想试他有多少斤两。但李事说千万不可试他功夫。”

杨大姑：“我懂得你的意思，你是因为你们的大东是他舅舅的缘故。”

杨大姑：“为什么不敢说？”

杨大姑：“李麻，原来是你。你怎的不小偷，起镖局的事来了？”

韩威武喜：“老大姊，那么你是肯帮我劝阻令弟打消这个主意了？”

杨大姑：“咦，这倒奇了，你选总镖继承你的职位，何须要我应承？”

不过镖行虽然有这条规矩，震远镖局却从未有过这客人，这是因为一来震远镖局卖的是“京师第一大镖局”的金漆老招牌，只须打震远镖局的旗号，任何一个镖师都可以在大江南北通行无阻，二来照镖行规矩，指定镖师保镖，镖银最少就得加倍。

镖行的规矩，客人是可以指名请除了总镖之外的任何镖师保镖的。这人必定是熟悉镖局的情形，知那个镖师武功最好或游最广，方始慕名而来。

沐天澜：“李事向他提由我保镖，说明我是副总镖。哪知却给他冷言冷语说的了一顿。”

沐天澜：“我们这位李事武功虽然不能算是第一，光却是第一的。”

沐天澜：“他说这少年的武功莫测，我为镖局的副总镖，万一吃了这少年的亏，镖局的面可丢不起。”

韩威武说：“是呀，外甥应该比徒弟更亲，加上由你向令弟提，令弟也不好意思拒绝。而我得到今郎继任，我也可以放心。”

杨大姑说：“你不用为我解释了，我告诉你，要是你让闵成龙继你总镖，我连你也看不起！”

韩威武见他不请自来，心里也有觉得奇怪，但不想在人前责备他，见他仍然站着，便说：“你坐下来吧，我正要找你呢。”

杨大姑：“你说的这位沐副总镖可是沐天澜么？”

韩威武：“但依照规矩，镖的固然要得同仁拥护，但更要的是人选先得由东决定。不是东兼任，也必须由东聘任。倘若那个人是武林中德望重的人，没在镖行过事也可以的。闵成龙好歹过震远镖局两年的副总镖，令弟以大东资格要他继承我的职位，我又怎能反对？”

沐天澜：“对不住，恕我未曾通报。”原来韩威武因为是和杨大姑密商镖局的大事，故此早就吩咐下去，未得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来的。

杨大姑心中一动，问：“他怎么知这少年的武功莫测？”

保镖有“明镖”“暗镖”之分，明镖是把货当面给镖局事的人，看货议价而定镖银。“暗镖”则是不让镖局知货是什么的，通常“暗镖”保的乃是奇珍异宝一类的“红货”，火漆密封在匣里，据客人愿的镖银而定货价，以一赔十作为“例规”黄金千两的镖银，假如这支“暗镖”在途中被劫，镖局就要赔一万两金。韩威武吃一惊：“我们震远镖局，总共也值不到一万两金。”

杨大姑：“你请我来，是不是要我帮忙阻止闵成龙总镖？”

沐天澜：“就是宋胡两位老弟。”

李麻笑嘻嘻的说：“我给快活张比了下去，没办法只好改邪归正了。”

沐天澜说：“他说我要的是真才实学不是虚名。贵局的副总镖或许不是狼得虚名之辈，但我未曾见过，我只相信我所要选择的宋胡两位镖师。”

杨大姑：“不是我不肯，只怕我说了也不济事。”

只见一个麻走了来，先向杨大姑施了一礼，说：“许久不见，大姑，你好。”

杨大姑笑：“你别给我帽了，我老实告诉你，世杰和他的舅父是合不到一起的。世杰固然不会沾他舅父的光，他的舅父也不会信任他的！”

韩威武：“由你提，你的弟弟会给你面吧？”

韩威武：“李事为何这样说？”

韩威武：“当时你在场吗？”

杨大姑：“你真是异想天开了，世杰怎能膺此重任？”

杨大姑不愿把家丑外扬，说：“好，我答应替你这件事，但你也不必我用什么办法。你告诉我，你心目中可有了继任的总镖？”

韩威武笑：“世杰世兄的为人我亦略知一二，他怎能与闵成龙相提并论？何况他是你调教来的儿，有其母必有其，我要是不相信他，岂不等于不相信你了？不相信你，那又何必请你老大姊来支持公？”

杨大姑：“哦，你就这样信世杰不会帮他的舅父吞掉你的镖局？”

说至此，听得有人在外面说：“我有事禀报总镖。”

要知他们二人在江湖上尚未混字号，在镖行里也只是新的后辈，论武功，论名气，震远镖局里怎样数也数不到他们！

韩威武：“这个、这个…”

韩威武：“他想请哪两位镖师？”

此言一，宋鹏举与胡联奎都吃了一惊，说：“这个客人一定是来找我们开心的！”

宋鹏举：“不错。这位副总镖也正是总镖的东床快婿。”

杨大姑：“这可正是应了一句老话了，刚说曹，曹就到。”

杨大姑：“不必吞吞吐吐，要是你们当真让我这两个师侄保镖，别说你们不放心，我也放心不下。”

沐天澜：“外面来了一个要求我们替他保镖的客人，这客人可有怪。”

韩威武：“我不敢说令师侄不震远镖局总镖，但他是现任的御林军军官，纵然是辞了官方始再来镖局，江湖上的朋友知了也会从此把震远镖局的招牌看得一文不值！”

沐天澜：“那么我去对他说，不接这支镖，好吗？”

宋胡二人低下了，默认了。

杨大姑恍然大悟，笑：“我知，我也明白了，老韩，你是怕别人说你闲话，说你任用亲人吧？”

原来这个李麻乃是早已享有盛名的“天下第二神偷”，他不但有妙手空空的本领，更于改容易貌之术。十多年前，快活张曾与他比试，在施展妙手空空的绝技上胜过了他，改容易貌之术则是他的手下败将。两人惺惺相惜，换功夫，成为好友。杨大姑曾经给快活张捉过，当

杨大姑：“还是让我用自己的办法吧。依我看还是由令婿继你之任最好。现在就请他来见过好吗？”

韩威武尚在沉，他的女婿沐天澜已经不请自来了。

沐天澜：“我在后堂，他说的话都听见。”

沐天澜：“说过了，我也已经碰了钉了。”

韩威武说：“老大姊，你不是故意推搪吧。长姊如母，何况令弟确实是你这位姊姊兼母职，将他抚养成人的。令弟怎会不听你的话？闵成龙不过是令弟的傀儡，只要令弟收回成命，他自是非打退堂鼓不可！”

杨大姑：“咦，你怎么吞吞吐吐？有何顾忌吗？”

韩威武笑：“又是一个刚说曹，曹便到的‘曹’来了。李事，请来吧。”

杨大姑：“第一，我一生为人梗直，我既然不值舍弟所为，也就不会去求他提我的儿，第二，就算我肯搁下面求他，世杰也不能到你们镖局来的。因为他已经门去了，我也不知他如今是在何，更不知何时方始回家。”

韩威武：“李事有没有与他商量，请他许可咱们另派一位镖师？”

韩威武问：“是怎样的一个人，他要保的是什么？”

韩威武摇了摇，说：“震远镖局从来没有把送上门的生意推掉的！这不是赚镖银的问题，是我们要维持这面金漆招牌，你懂不懂？”

韩威武和杨大姑这才知他是为了别的事情，韩威武皱眉：“生意上的事情，你叫李事应付他吧。”

沐天澜怔了一怔，说：“师父，你已经知了这件事情么？”

来鹏举：“别人不会有闲话的，要有也只是闵师哥。”

杨大姑：“震远镖局可并不是区区一间小镖局，而是京师第一的大镖局啊！”韩威武：“正因为是震远镖局，令郎任总镖方始最为合适！”

韩威武：“本来我连副总镖也不想给小婿充当的，只因他为镖局立了好几次大功，不能不让他。但要是让他总镖，只怕令弟认为我是要和他争权夺利了。你想他属意他的徒弟，我则要提我的女婿，表面看来，岂非一样？”

韩威武也是一怔，说：“什么事情？”

沐天澜：“李事不知应该如何应付，才叫我请示总镖的。”

杨大姑：“好在你也知只是表面相同，实际并不一样。闵成龙的武功和威望怎能和沐天澜相比。”

韩威武：“碰了怎样的钉？”

韩威武：“还是避免贻人实的好。我心目中有另一个人选，只不知老大姊肯不肯应承？”

沐天澜：“条件并不苛刻，只是有古怪。他指名要我们镖局两位镖师替他保镖。”

韩威武：“哦，他竟敢看不起你吗？”这句话不假思索的冲而，显得他对这位婿十分看重。

韩威武：“就是令郎！”

宋鹏举：“师姑，我们一众镖师，在镖局里除了韩总镖之外，最佩服的就是沐副总镖。我们一知韩总镖有闭门封刀之意，就曾经联名表示拥护沐副总镖了。”

杨大姑：“怪不得你说有古怪，果然真是古怪！哼，莫非这个客人是因为你们师父的缘故才看重你们的？”

韩威武笑：“你听了一定很不服气？”

沐天澜：“我懂，李事和我也正是为了咱们的镖局的面为难。不过，他指名要宋兄和胡兄保镖，这个这个…”

齐声说：“师姑，我们有多少斤两，你老人家知。我们怎样不自量力，也不敢接受大师哥的‘好’的。说老实话，大师哥要把震远镖局拿到手中，我也替总镖抱不平呢。不过，我们不敢说罢了。”

怪客来求保暗镖

杨大姑诧：“你说的究竟是谁？”

韩威武好生失望，说：“如此说来，此议只好作废了。”

韩威武说：“照大镖局的惯例，总镖的人选应该是在镖局过多年的旧人，不但要武功好而且要人缘好，才能令得镖局上下一心，事业兴旺。”

他在院外面说话，声音却如在耳边。杨大姑心想：“这人的武功倒也不弱，却不知是谁？”

宋胡讷讷说：“这个、这个，弟的实在，实在…”

韩威武笑：“这个人必须得到你的，或许他才会我们镖局的总镖的。要是你不答允，连‘或许’的希望都没有！”

杨大姑：“我明白了。闵成龙告诉你们，这是你们师父的主意吧？”

韩威武：“我可是非常认真的，令郎和关东大侠尉迟炯斗到百招开外打成平手这件事情，早已传遍江湖，论名气是足可以区区一间镖局的总镖了。”（齐世杰与尉迟炯不打不相识一事，事详拙著《弹指惊雷》。）

沐天澜：“是个贵公模样的人，年纪很轻，看来似还未到二十岁。他要保的乃是暗镖，愿意镖银黄金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