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狂所想却不似小弦那么简单，沉声问:“当日薛兄因何事外？可是去见什么人？”

泼墨王目光茫然，渐呈迷之，又一跃而起，来到一株大树前，怔怔望着贴在树上的画卷，搔首姿，竟模仿起画中女的舞姿来。

何其狂丝毫不为其所动，依旧故我:“何某事从不自缚手脚，你等手拦我也罢，自尽也罢，都不放在我心上。不过如果林中之人与我并无关系，我也不会行长妇人的行径。”说罢，拉着小弦大步林。

“一个多月？”小弦看着形容憔悴的泼墨王，虽是一向反此人，心中也不禁涌起同情。随即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清秋院之会上只听说泼墨王抱病不，当时还以为他愧见林青，想不到竟是这个原因。

泼墨王呆望良久，脸渐渐沮丧。忽然一声大叫，双手饱，中发“呜呜”的哀鸣之声，似乎在叹息自己不能画那女的神韵，双目竟然下泪来，喃喃自问:“我不行？我真的不行么？”

得林中，何其狂与小弦齐齐一怔。

枯林中有一片数尺阔的空地，一个白衣人散发赤足，盘膝而坐，面前放了一副画板。他左手支，右手提着画笔，呆呆地仰望天空，似乎是遇到什么疑难，正在沉思应该如何提笔。在他周围，几乎每一棵树木上都贴满了画卷，有些画卷已被撕得四分五裂，勉用胶纸贴住。

泼墨王对何其狂的问话浑如不觉，似是呆望天空，蓦然一跃而起，手中画笔在画板上纵横翻飞，不多时已现一个女的形廓。

—那女抬昂首，拧腰扭，左手平伸，右手放于前，一葱葱玉玉指轻，似西捧心，又仿佛在对情人低诉衷……这个舞姿本来颇有挑逗之意，但在泼墨王的笔下，却毫无半情的意味。而是令人生对那女的疼惜之意，恨不能上前将她柔弱的抱于怀中，替她抚平凄苦的愁思。

然而等画到那女的面目时，泼墨王再度滞笔。呆愣半晌，捶顿足，悔恨不已，忽脸现怒，飞起一脚踢向画板，脚至中途又蓦然疾停，好像生怕踢伤那画中女。这一下停得万分突然，连小弦这不通武功之人都听到一声因骨骼逆力发的脆响。

面对骄狂如凌霄公，六秋亦毫无办法，只好随他林，面上皆是一份难言的痛苦。

何其狂一气:“薛兄，你搞什么鬼？”原来这个悠然作画之人，竟然就是八方名动中排名第二的泼墨王薛风楚。只不过此刻他散发披肩，容颜憔悴，不但一袭白衫上到是斑斑的墨，脸上亦沾染了不少墨迹，哪还有半分“二风度”的样？

”又朝小弦苦笑一声“这位想必就是许少侠吧，也请你一并立下誓言。”

周围树上所贴的画卷，也尽都是这位女起舞的情形，姿态各异，材窈窕聘婷，舞姿风华绝代。或飞袖迎风、或自怜自艾、或如摇摆柳、或似溺浮萍，不一而足。然而每一幅画皆半途而止，全没有那女的完整相貌，大多只有眉。唯一一幅可窥全貌的，就是那张被撕成碎片后勉粘连起来的画卷，亦难看究竟。何况既然撕毁，想必与原人相距甚远，作不得数。

六秋一齐摇，显然不知泼墨王外的目的。何其狂又问:”这应该是清秋院大会之前的事情，可记得是哪一日么？”

何其狂淡淡发问:“薛兄这般画了多久了？”

事到如今，何其狂与小弦都已知:泼墨王薛风楚并不是因画痴迷，而是真正的失心疯了。而六秋在林外行阻止，也正是不愿意让他们看到泼墨王这般不堪目的模样。

泼墨王神情懊悔，上前手抚画板，中喃喃:“是我不好，可吓坏了你么？”看样竟把画中女当成了活人，而他的手指虽似是抚摸画中女的衣衫，却始终没有接到画板，生怕唐突佳人…

泼墨王果不愧是“一画技”，不但将女翩然起舞的风姿尽现无余，浑圆结实的肌更是充满了力，半遮半掩的香肩中那一弧柔的曲线看得人心停。饶是何其狂有过纵情声、连场的经历，乍见画中这集弱与英烈于一的女，亦是觉得怦然心动。

泼墨王忽发几声大笑，好像又突生灵，来到画板前，先将前一幅未完成的画作取下，细心贴在一株大树上，又拿一张空白画纸，重新提笔绘画:这次的主角依然是那女，却又换了一舞姿。

何其狂中一亮:“那么你们找到薛兄是什么时候，可是在清秋院大会之前吗？”

但见画中女赤足伫立，穿着中原极难见到的短衣短裙，裙下半截小。左足地，右足提及膝前，足尖指甲上各有一嫣红，五趾并，仿佛正踢;衣短不遮腰腹，一条柔的苏缠在腰间，舞动中隐约可见细的腰肢;短衣上却接有长长的两条云长袖，凌空飞而，分搭在两株大树的枝丫上，看起来就似是被那长长的云袖绑缚在两棵树间一般;而随着长袖展至尽，半掩的衣衫中若隐若现的半月香肩，极尽诱惑……

夕红黯然一叹:“那一日师父突然外不归，几日不回絮雪楼，幸好我门中有一特殊的跟踪之法，才在这里找到他。当时他只在泥地上以树枝作画不休。我们要接他回京，他却然大怒，不容人近。我看师父这个模样，心想莫非是被敌人所害，而他所画之人极有可能与此有关。便令师弟去絮雪楼中取来纸笔，谁知师父就此不眠不休地画了下去，而且决不让我们动他的画，实在饥渴难忍，方才胡吃些。我们六弟就只好在此照顾师父，算来已有一个多月了。幸好此少有人至，直到今日才‘被何公发现这个秘密:唉。这个女到底是谁？”说到鼓后一句，夕红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夕红摇:“家师向来行踪不定，我

何其狂与小弦瞧得目瞪门呆。他们从林青中知泼墨王心计沉，腹剑，外表虽然儒雅，内心却十分卑劣;当年为追求骆清幽无所不用其极，被严词拒绝后又暗中散布言蜚语，毁坏骆清幽的名声。原是颇鄙视此君，想不到他固然画技超凡脱俗，竟然还痴狂至此。

夕红:“我记得很清楚，师父接到先生的请柬时十分兴，那几日都在准备赴宴。可就在大会前第六日突然外…”

何其狂与小弦满脸惊讶，六秋面上则皆是悲愤沉痛之。八个人都静静着着泼墨王，谁也没有开说话。

泼墨王年近五十，却依然是面白若玉，丰神俊朗，不然也小会有“二风度”之称。然而此刻模仿之态却让人哭笑不得:几缕长须沾着一团团墨迹，胡缠在脖颈间，还把长袍翻起，保养得很好的小，足趾上竟也照那女之样起朱砂，再腰，手上摆兰状，浑如当自己亦是千古红颜，正对镜自怜，实是令人作呕。

泼墨王飞速画完女的肢后，又在女的面庞上画下一双弯眉与一对凤。下笔速度越来越慢，好不容易勾勒鼻的廓，忽停笔不前，又恢复到刚才呆立的模样。脸上神情晴不定，仿佛难以下笔描摹女的相貌。看得小弦与何其狂心难熬，百般猜想这样舞若天仙的女，会有何等令人惊艳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