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我…我…”

大人们在笑着，讨论着今天的收获可以买多少，打多少酒，至于明天…明天是另一个日，他们用不着去为明天烦恼，明天纵有不幸的事，纵然没有饭吃，且等到明天再去烦恼，今天先喝了酒再说。

小鱼儿终于爬了起来，他上满是污泥，脸上也满是污泥，他也不，只是沿着田埂往前走。

这自然是个走江湖的戏班。

“我瞧不起女人，尤其是铁心兰，只因我知她我，所以就拼命令她伤心，但到来都要她牺牲自己来救我！”

铁心兰也是泪满面，：“你…你再不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小鱼儿走到前面，蹲下来，一个穿着红衣服，扎着两小辫，睛大大的女孩正在那里走绳索。另外还有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几个人，有的在旁边舞刀，有的在翻斗，有的在打锣，有的在敲鼓。

“我自以为连‘恶人谷’里的人都怕我，所以觉得很了不起，却不知他们怕我，只不过是像父母怕一个顽的孩似的，若是真的动手，我能得过屠？李大嘴？‘血手’杜杀？…”

“不错，无缺的计谋也许不如我，但像他这样的人，又何必再用什么计谋？只因他有真实的本事。”

小鱼儿像一条负伤的野兽，在这秋夜中的原野里狂奔着，也不知究竟奔了多远，更不知已奔到何？

他一生中从未有这觉，他仿佛要迷、爆烈…他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自以为谁都比不上我，我瞧不起任何人，但别人要杀我时，我却连一法也没有。”

铁心兰额声：“死人，你…你还站在这里？”

田里的稻穗已长，在晚风中像是大海的波狼，小鱼儿奔一块稻草中央，在星光下躺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

“我自以为是天下第一个聪明的人，但此刻却像条狗似的被人追逐，像条狗似的夹着尾逃。”

“而我…我都只想靠聪明、靠运气…一个人若只有聪明，而没有本事，那又有什么用？”

糊糊觉到有人呼，有人拍手，还有钢钱落在地上的叮叮声响。

他最后瞧了铁心兰一…那无辜而纯洁的胴，那满脸晶莹的泪珠，这必将令他永生不能忘怀。他狂吼一声，发疯似的转奔了去。

鱼儿一，那双大睛里闪着光，突然从怀里摸了个铜板，抛在小鱼儿面前，立刻又扭转过去。

积的污泥，浸着他的，星光自稻穗间望去，显得更遥远，更不可捉摸。

这是多么善良的人们，瞧见了别人的穷困，就忘记了自己。

他暗问自己：“我能算是个人么？”

“我这次虽然逃脱了，但我这一生中难都要这样逃么？我这一生中难都要等别人来救我？”

他捡起了那铜钱，跟在他们后面走，前面不远，就是江岸，江岸停着一艘船，这就是

小鱼儿站在那里，像是已发了呆。

他已再没有泪可，他的心得就像是他的发，他一生中从没有这样痛苦这么心过。

小鱼儿只是蹲在那里，前演着什么，他本没有看，他只觉得很萧索，只是想看看人们的笑容。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模模

然后人群散去了，走江湖的在收拾着家伙，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却像是个公主似的，只是坐在那里喝。她皱着眉瞧了小

无缺只觉得一个冰冷的、柔的，缠住他的，他的心房突然猛烈地动，手足也颤抖起来。

小鱼儿就这样躺在田里，反反复复地想着。

铁心兰嘶声：“你这样…你还不走？”

小鱼儿目中突然下泪来。

他刚闭起睛，铁心兰已扑上去地抱住了他。

前面有烟火，仿佛是个村镇市集。一家小客栈旁的空地上，团聚着一群人，里面锣鼓打得“叮咚”直响，红纸大灯笼也在风中直晃。

这几乎是他平生第一次泪，他也不知这是激的泪？是悲伤的泪？是恼怒的泪？还是羞愧的泪？

戏班也走了，穿红衣的小姑娘昂着走过小鱼儿旁边，像是没有在意，伸脚轻轻踢了踢，将那铜板踢到小鱼儿脚下。

这又是多么豁达的人们…小鱼儿此刻想过的，正是这只有“今天”、没有“明天”的日。

无缺的手本不敢去碰铁心兰的，自然也挣不脱她，额上已有了汗珠，只有连声：“放手…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