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那群人看见二人，有人叫唤：“雷大郎来得正好！”雷震翻下，团团作了个揖，向雷行空：“爹爹，我与白前辈路上耽搁，来得迟了！”

群豪听得云殊尚在人世，无不振奋，又听说兴复在望，更是欣鼓舞，纷纷嚷：“有云大侠在一日，鞑休想得逞！”“不错，云大侠武功盖世，韬略过人，有他领袖，鞑兵都是草纸糊的，不堪一击！”众人越说越是气壮，人人拳掌，恨不能立时便上沙场，厮杀一番。

群豪听得这话，哄然叫好，有人大声：“听说云殊云大侠尚在人间，可有此事？”云殊死守襄，屡摧敌，堪负天下之望，江湖中人无不折服，听得这话，群豪个个屏息，望着何嵩，中满是期盼之意。

雷行空见此情形，蓦地瞳目大喝，声若霹雳，将场中喝叫一时盖过，场中一寂，只听雷行空沉声：“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女贼为非作歹，尽无耻勾当。嘿，楚仙铁木剑虽利，却也未必压得住一个理字。”雷震将来，大声：“不错，楚家不讲理，咱们也不必跟他讲理！”

楚不待他说完，已冷笑：“白三元，那日你当着众人唾了靳飞的面颊，今天却又大侠长，大侠短。嘿，楚某一辈，没见过你这么两面三刀，不要脸的。”他存心贬低白三元，让他说话无人信服，故而搬旧事损他。白三元却神一黯，颓然：“不错，当日小老儿确是猪油蒙了心，那等没脸没的勾当。靳大侠肝胆照人，那是天上神佛一般的人，白三元给他添脚也不。那日之后，小老儿日夜扪心自责，但又没脸再见靳大侠，与他并肩杀敌。数月前，听到他殉国消息，小老儿真恨不得一死了之，随他于九泉之下……”说到此，他猛地掉转手臂，重重一拳打中，三颗牙齿应手而落，嘴里鲜血长。

何嵩神凛然，又目视楚：“楚兄，那贱人不过一个江洋大盗，天香山庄世代清白，何必为这贱人与江湖为敌。不如将她，大家三人对六面，数她的罪过，然后剖腹挖心。一则解了大家的冤仇，不伤和气；二则伸张了江湖正气；三么，这贱人与梁萧那曾是一路，不妨拿她祭旗，大家结成一支义军，奔赴江西，与鞑大战一场，也好过为这些小恩小怨，埋没了大丈夫的志气！”

见双方一即发，人群中忽地走一人，叹：“如今国家沦亡，山河破碎，众位何由斤斤计较于此等小事？不如齐心协力，加义军，如靳大侠和云公一般，报国杀敌！”众人举目望去，来的不是别人，却是何嵩，但见他鬓发苍苍，竟是衰老了许多。

雷行空惊：“白老弟，何以如此？”白三元血沾衣，一膝跪倒，大哭：“我这张嘴唾了靳大侠，罪该万死，便是割断，也难赎万一，只是我儿大仇未报，难以甘心。今日若能杀了柳莺莺那贱人，小老儿立时摘下这颗脑袋，祭奠靳大侠在天之灵！”在场南北武人，见他血得遍地，其状好不凄凉，再想起家国仇恨，纷纷动了义愤之心，喊骂呼喝，向庄门奔去。楚未料言讥讽，反而巧成拙，见群情汹涌，不由脸大变。

楚微一迟疑，摇叹：“三叔一言九鼎，他说不人，那就不人，除非有人胜得过他的铁木剑！”众人面面相觑

何嵩见此情形，心中激动，慨声：“何某当日相助官府，犯下许多错事，如今山河破碎，方悟向日之非，且有幸投人云大侠靡下，此次前来，正是奉云大侠之命，招集众位豪杰，以图义举。常州一战，云大侠得异人相救，死里逃生，如今率领舟师，正与鞑在海上鏖战；文天祥文丞相也逃鞑爪，在江西聚集数十万大军，与鞑一决雌雄，如今可说形势大好，相信不两年时光，便可恢复大宋江山。”

雷行空此番前来为的只是纯铁盒，对这家国之事全无兴致，但他老猾，见此情形，大声：“何老弟说得有理，咱们先拿女贼，再杀鞑，扬我大宋威风。”众人此时个个脑犯，只想寻个地方气，听他一说，齐声叫好。楚羽见状叹：“大哥，公公说得是，那贱人作恶多端，要想保她，千难万难，三叔这么大把年纪，怎么还这么糊涂，难不成他真被那女贼迷惑了么？”她虽敬服楚仙，但日日听雷震等人诽谤，加上始终以为儿乃柳莺莺所杀，怀恨在心，久而久之，不禁动了疑念，只当楚仙人老心，贪恋柳莺莺的，不愿将她。

雷行空一，挽住白三元手臂，意态亲密，笑：“白兄弟，你肯赏脸前来，那是最好不过。楚老大说咱们兴的是不义之师，你来说说，咱们究竟是有义还是无义！”白三元双眉陡扬，慨声：“有义无义，各人心中自有公，当年，我奉靳大侠之命，与我孩儿在江上捉拿鞑元帅伯颜，不想那女贼不但勾搭上那鞑元帅，并且害死我儿，无论为公为私，我与女贼，都是不共天。”

楚冷笑：“雷老大，你如此说，摆明是要以多为胜，灭了我天香山庄么？”雷行空冷笑：“楚老大，你这么说，那就是打定主意，不想讲理了？”楚自觉失言，冷哼一声，别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