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魂断钱塘

伯颜命人重设帅帐。方要入内，忽见一匹快ma奔来，那骑士满shen风尘，神se惶急。伯颜nong1眉间拧成一个川字，望着那骑士翻shen下ma，从怀中捧chu一支黄se卷轴，脱huan伸手yu接，那骑士却不理他，径自递到伯颜手中。脱huan神se尴尬，讪讪缩回手去。

伯颜展开黄卷，一yan扫过，脸se越见yin沉，慢慢收起黄卷，踱了数步，忽dao：“传我将令，参将以上，速至帅帐议事。”亲军们领命去了。伯颜大步跨人帐中，坐在上首，面上yin沉沉不见喜怒。众人不知发生何事，惟有立在一旁。

须臾，众将齐集，伯颜起shen踱了数步，虎目中jing1光一闪，扫过众将，沉声dao：“大都来了消息！蒙哥的儿子昔里吉勾结海都，yin谋叛上，西北诸将尽被扣押，十万大军落人他手。如今他与海都合兵一chu1，践踏了故都和林，夺走了成吉思汗的武帐。圣上命我大军火速回师西巡！”众将闻言无不se变。要知成吉思汗的武帐，于蒙人而言，好比汉王朝的传国玉玺，一旦失去，非同小可。而且西北兵变，叛军增至三十万之多，且有海都等蒙古英王名将，大都形势可说岌岌可危。

大帐中一时寂然，只听得伯颜踱来踱去的脚步声。他踱了半晌，倏地停步，扬声dao：“梁萧！”梁萧一怔后chu列。伯颜dao：“圣上有旨，令你率蒙古营、钦察营、汉军八万jing1骑率先北上，援救大都！阿术破了扬州，随后会来！”

梁萧只觉心tou一空，徽觉恍惚：“又要让我打仗？打完大宋又打蒙古，这战争何时是个尽tou？天下一统，再无战争，岂不是一句空话？”

脱huan皱眉dao：“如此一来，jing1兵qiang将chou调一空，如何灭宋？”伯颜dao：“事有先后缓急。大宋残兵败将，便如土ji瓦犬，殊不足dao。海都、昔里吉才是劲敌！”说着凝视梁萧dao“此行关系重大，许胜不许败！”

梁萧低tou不答，伯颜见他无jing1打采，心tou不悦，正要呵斥，一名千夫长匆匆进来，急声报dao：“大丞相，宋驸ma杨镇挟持益王赵、广王赵逃chu临安，向南去了！”伯颜正被西北军事扰得心烦无比，听到这个消息，双眉倒立，厉声喝dao：“岂有此理！”这一喝声若霹雳，惊得那千夫长打个寒战，扑通跪倒。

脱huanyan珠一转，嘻嘻笑dao：“丞相何须动怒，此事jiao与本王！保guan将那两个小兔崽子手到擒来！”伯颜面lou忧se，叹dao：“让这两人逃到南方，后患无穷！”蓦地钢牙一错，砰的一声，将桌案拍得粉碎，沉喝dao：“好，便来个杀ji吓猴，断了宋人的念tou。镇南王，你拿住广益二王，就地斩决，勿须宽饶！”脱huan拍手笑dao：“好个杀ji吓猴，正合我意。”狂笑声中，率众chu帐去了，伯颜分派完兵ma，屏退诸将，独将梁萧留了下来。伯颜沉yin良久，忽地叹dao：“其实圣上早想见你一面，只欠恰当机会。唉，他老人家chun秋高了，诸王不服guan束，屡屡反叛，太子又柔弱不堪，难当大任。是以圣上很想有个年轻有为的大将支撑局面，即便大行之后，也能辅助太子，震慑诸王，开疆拓土，不负太祖遗志。襄yang之后，你每打一仗，圣上都会让我将战况报回都里，详加考量。上次我入朝之时，他在诸王大臣之前，也不直呼你的名字，而叫‘联的娃娃将军’，说是不只将你留给儿子用，还要留给孙子用。唉，以往他屡屡破格提ba你，你也是知dao的，这次更是指名dao姓，要你带兵北上，恩chong之隆，古今少有，遇上这等圣明之主，确是你的福气！”

他顿了一顿，又dao：“说到治军打仗，海都之liu决非你的敌手。但你shen为朝廷重臣，此次北上大都，须得谦逊自抑，收敛xing子。官场不比战场，战场上一刀一枪，都看得明白；官场上的刀枪，却是看不明白。我与你干系不同一般，才容你踢天弄井，别人哪有这zhong气量？况且你位高权重，谁又不想取而代之？若人人与你为敌，你就算有一万个心yan子，也应付不来！故而该ying挣的时候ying挣，该低tou时也要低tou，不可一味自负才学，弄xing尚气，有话dao得好：‘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当兵打仗，烧杀掳掠那是在所难免的，若老是斤斤计较，树敌太甚；其次，你犹须记得，这天下是bo儿只斤的天下。圣上看人，首要是忠心，其次才是本事，即便你没有不轨之心，但人言可畏，积毁销骨！就拿今天说来，你对脱huan无礼，本是小事，但若脱huan有心计较，三言两语，就会变了味儿。你我这等大将，若定了反罪，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说到这里，再叮嘱你一句，莫老是摆弄那几gen破算筹儿，早些时候，郭守敬一心荐你主持太史局，却被圣上矢口回绝了。我大元以武功定天下，算术历法终是小dao，打仗治国才是正经，更何况，圣上雄才大略，不独要包举海内，更有拓疆海外之心，高丽、日本、安南、jiao趾、古龙、埃及、大秦诸国，都是要一一平服的，你年纪尚幼，一shen本事何愁没地儿使……”

伯颜一口气说了许多，转yan一瞧，却见梁萧心神不属，目光游离，不觉心中大怒，厉声dao：“听到了么？”梁萧shen子一震，颓然叹了口气，缓缓dao：“明白了！”伯颜想了一想，再无别的吩咐，便dao：“好，下去安排兵ma，就在这两日动shen！”梁萧向他shenshen一揖，转过shen，长长xi了一口气，迈开大步，向外行去。伯颜瞧他背影，没来由心tou一luan：“这个惫懒小子，我不知还要为他费多少心思？”

梁萧走chu帐时，天se已昏，闷闷走了一程，忽听有人笑dao：“恭喜恭喜。”梁萧一皱眉，回tou望去，只见明归从帐后笑yinyin转了chu来。梁萧不想理会他，冷冷dao：“有什么可喜的？”明归笑dao：“平章大人消遣明某人么？大人大权在握，明日统兵北上，若一战成功，必能彪炳青史，难dao不是喜事？”

梁萧瞧他一yan，冷笑dao：“你有话便说，不必东扯西拉。”明归低笑dao：“往日恩怨，咱们一笔勾销，若你不弃，明某人倒想助你一臂之力。你知dao么？伯颜本届太子一党，与脱huan乃是对tou。脱huan日后也必会chu1chu1与你为难，但有老夫在他shen边潜伏，向你通风报信，对你将来趋吉避凶，定有莫大助益。”他见梁萧神se狐疑，便笑dao“你心有疑惑，也是难免。不过此事于我大有好chu1，方今元廷内外，矛盾重重，外有反叛诸王，朝内亲王也倾轧得厉害，只消忽必烈一死，势必生变，届时你手握重兵，且有我之助，大可先倒脱huan，再倒太子，然后用兵压服诸王，必能一举把持大元国政，届时你我同享富贵，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