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颔首：“不错，你爹爹给你起这个名字，便是要你特于众人之上，一个与众不同的大英雄、大豪杰！瞻前顾后，岂是英雄所为？”云殊一震，低无语。

二人神昏智，都未留心房外有人，见状俱是一惊。靳飞急起施礼：“师娘！”又看了那妇一，小声：“阿……阿璇！”云殊也站起来，向那素衣老妪：“妈！”又对妇：“姊姊。”

李揣度着诗中义，想起临征时，梁萧也曾念过这首诗，未料一语成谶，自己四名好友从军，未到临安便竟只剩自己一人。想到这里，又不禁落下泪来。

京一战，宋军万余战舰灰飞烟灭。消息传到临安，大宋朝野尽失主意。此时元廷之中，正为灭宋与否争得不可开，京战报传来，伯颜大喜上表：“经此一役，大宋菁华尽失，攻而无力，守则无备，临安小城探可取。实乃长生天庇佑，以大宋万里之土，成就陛下千古之业。”忽必烈阅罢奏章，不再顾忌西边战事，拜伯颜为右丞相，阿术为左丞相，拜梁萧为平章政事，南下灭宋。

云殊将母亲送走，正要回房，忽听隔传来打斗声，转过月门，只见风眠手持木剑，与一使枪少年斗得甚是激烈。楚婉负手旁观，见了云殊，便笑：“云大哥。”风眠见他来了，有意显摆本领，忽地后跃两尺，卖个破绽，诱那少年枪刺来。待得枪至，他猛然侧攥住枪杆，木剑迅快之极，斫他手臂，少年只得放手后退，怒：“又输了！”一掉，向云殊叫：“舅舅，怎地我老是打不过人？”

埋没随百草。君不见，青海，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雨声啾啾。”众人呆立当地，望着他走大营。

云夫人长叹了气，伸手扶起云殊，：“殊儿，你知你名里这个殊字是何义么？’’云殊之听爹说过，是特的意思。”

云夫人回向云璇：“阿璇，文儿呢？”云璇笑：“他练武去啦！”说着看了靳飞一。她与靳飞既是师兄妹，也是夫妻。靳飞见她神情，只觉当此危难之际，妻一颦一笑俱是弥足珍贵，怎么也看不够，再想战事一起，有死无生，又觉说不的难受，垂下睑，轻轻一叹。云璇轻轻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掌心悄悄写：“我不怕。”靳飞心一颤，抬起来，眶已然了。

常州本是神鹰门发源之，京败后，靳飞与云殊率残兵败将退回常州。听得元军南下，二人在书房内密议良久，却没定一计半策。云殊呆了半晌，忽：“师兄，你我战死沙场也是应当，但娘亲与姊姊怎么办？文儿还小，也跟着殉国么？”靳飞摇叹：“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云夫人淡淡地：“适才路过，你俩的话我大致听到啦！”她嗓音沙哑，但说话来，自有一番威严，继而目光一转，盯着云殊“你方才那般龌龊念，与贾似之有何分别？莫非你爹教的理，都被狗吃了？”

云殊打神，笑：“谁叫你以前顽贪玩，练功虎！”靳文拧住他：“你教我些速成本事，好杀鞑！”说到“杀鞑”三字，他两闪闪发亮。

云夫人看了二人一，笑：“时日不早，你们劳累一天，早早歇息为好！”说着自顾去了。

伯颜返回军中，命阿术继续围困扬州，命梁萧为先锋，常州。

云殊皱眉：“依我之见，不妨让姊姊带着娘亲与文儿，趁夜离城……”靳飞怒：“胡说，你我负守城之责，此时迁移家眷，成何统？”

云殊心一叹，笑：“速成本事我可教不来！”靳文撇嘴：“哼哼，小气么？”向风眠：“咱们再来

她这话说得严厉，云殊只觉冷汗淋漓，一膝跪倒，颤：“孩儿独自受难，也就罢了，累着您和姊姊，便觉不安。”云夫人叹：“国已如此，家又何存？鞑虏华，家破人亡者何止千万，多我一个云家，算得什么？妈不是寻常妇人，阿璇也是明大义的孩。我云家世代忠义，岂独男儿？”她语气淡定从容，云殊听在耳里，却觉心如刀割，泪止不住地下来。

云殊脸一白，还未说话，忽听吱嘎一声，房门大开，一位素衣老妪站在门前，面如满月，鬓已星星。后一名三旬妇，眉与云殊很是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