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赤mao之虎

中条四宝这么一哭，地上四人趴着不敢动弹，却听梁萧dao：“你们起来。”四人方才起shen，一个个缩tou缩脑，好不心虚。梁萧向中条四宝dao：“你们四个在娘儿们面前哭鼻子，要不要脸？”这话一说，中条四宝顿时止哭，大嚷dao：“老子才没哭，老子yan里进了沙子。”梁萧笑dao：“废话少说，你们各选一个弟子，好生教导，来日我来评判，看谁的徒弟教得最好，谁就最聪明。”中条四宝一听，兴致大起，适才的伤心顿时丢到了爪哇国去了，纷纷喜dao：“好呀好呀，一言为定，谁的弟子厉害，谁最聪明！”这五个浑人平时最爱互相攀比，一听这话，四宝顿时转怒为喜，纷纷打定主意，定要教好徒弟，一举夺魁。这下子，胡老百却是转喜为悲，如此有趣的比斗，竟然没有他一份，不由气呼呼拉住梁萧dao：“老子没徒弟，怎么跟他们比？”

梁萧奇dao：“你不是不要徒弟么？”胡老百无言以对。yan看着其他四宝各自选定徒弟，胡老一教杨小雀，胡老十教赵三狗，胡老千教李ting儿，胡老万教王可。胡老百越看越觉yan热，忽地躺倒在地，满地打gun，扯着胡子哇哇大哭。其他四宝哈哈大笑，连叫“报应”王家婆子和赵四家的看得心tou惴惴，不知这五个怪人会如何折腾自家儿孙。

中条四宝兴致一来，各自拉住自家徒弟，呼呼喝喝，一旁教功夫去了。只因涉及输赢，故而四人竟也忒有耐xing，一趟拳打个十遍八遍，也绝不嫌累。胡老百形影相吊，好生寂寞，忍不住tiao将上去，这里指指，那里戳戳，说这招使错了，那招使得偏了，这脚踢矮了，那掌拍高了，不住口地chuimao求疵，他yan力极高，虽然故意跟四个兄弟作对，倒也chu1chu1切中肯綮，大收拾遗补缺之功。

王婆子见孙子并未受nue，总算松了口气。想着他们若能从此好生习武，不再游手好闲，终究是件mei事，心中对梁萧十分gan激，本想dao谢，但见梁萧崖岸自高，傲气外lou，只瞧着便觉心慌，满口gan激话儿怎也说不chu口，只得dao：“赵四家的，咱们走吧！”转过shen来，却见赵四家的望着梁萧，痴痴呆呆，竟似中了魔一般。不由皱眉dao：“赵四家的，你怎么啦？”赵四家的闻言一惊，还过神来，低声dao：“好像，尤其是脸额之间，真是好像。”王婆子奇dao：“你说什么像什么？”

赵四家的小声dao：“王婶婶，你看那公子的额tou与眉yan，和……和那个人是不是有些相似？”王婆子皱眉dao：“到底是谁呀？”赵四家的叹了口气，摇toudao：“罢了，不说了吧！”王婆子仔细打量梁萧一yan，忽dao：“哎哟，你是说那个书呆子梁……”赵四家的猛地掩住她口，dao：“别叫啦！”王婆子拨开她手，笑dao：“害什么臊呀，还当自己是小姑娘么？”她说到这里，笑容一敛，叹了口气dao：“也不知你怎么想的，竟还记得他？当年啊，婆子我一看，就知dao你和他是成不了的。人家会读书，会写字。他懂的学问，比何老财家的教书先生还多；他写的字，比史万hu的账房先生还好。你一个老农家的闺女，斗大的字识不了半个。论模样么？他长得比太子爷还俊，你和他站在一块儿，就像是野jipei凤凰，那是没法pei呀；再说他那老爹，yan珠子生在touding上，从来瞧不起人，他会要你这zhong媳妇才怪呢，再说……”

赵四家的打断她dao：“王婶婶，我知dao了，我又丑又蠢，是pei他不上。但我只想远远看着他就好。赵四也知我的心思的。没错，他的爹爹是看不起人了，但……但他从来没看不起我……”说着yan眶一红，咬咬嘴chundao：“他虽有些书呆气，可他对人，总是很好……”话未说完，已然泪涌双目。

王婆子一阵默然，望了梁萧半晌，叹dao：“是有些像，但也不全像，你看他那鼻梁，直得跟檩子似的，还有那瞳子，蓝幽幽有些怕人，忒像镇子里的黄mao蛮子。”她抚着赵四家的肩tou，叹dao：“天下模样一般的人也不是没有，何况只有些许相似。人家一望就跟咱们村里人不一样，别伤神啦，走吧！”拽着赵四家的，便往回走。赵四家的走了两步，忽地挣脱王婆子，快步走到梁萧面前，脱口问dao：“公子贵姓？”梁萧不防她问及此事，随口应dao：“我姓梁。”赵四家的一惊，失声dao：“你也姓梁？”梁萧见她神se痴怪，诧dao：“大婶有何指教？”赵四家的只是呆呆望他，却说不chu话。

王婆子yan看情形尴尬，上前两步，接口笑dao：“公子莫怪，她见公子像一个叫梁文靖的故人，随便问问。”梁萧大吃一惊，打量二人dao：“你们认得我爹爹？”赵四家的闻言剧震，伸手想拉梁萧，刚碰到他手背，却似被火灼着，又缩回去，颤声dao：“你，你真是他儿子么？”梁萧猜到几分缘由，起shendao：“是呀，梁文靖便是我爹，二位是爹爹以前的乡亲么？”

王婆子喜dao：“哎呀，怎地这样巧法！文靖那个书呆子，竟也有了儿子啦！真是，真想不到，对啦，你爹爹呢？他还好么？”她心直口快，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赵四家的却望着梁萧，脸上神se奇怪，既似huan喜，有似gan伤。

梁萧神黯然叹dao：“爹爹去世几年啦！”王婆子笑容僵在脸上，赵四家的shen子一晃，竟然ruan了下去。梁萧抢上一步，将她扶住，赵四家的回过一口气来，蓦地抓住梁萧胳膊，颤声dao：“你……你说他去世了？”话未说完，yan泪已然落下来了。

梁萧点toudao：“是啊，他去世快七年了，婶婶你从前跟他要好么？”王婆子叹dao：“他俩也算是一块儿长大的。拖着鼻涕的时候，就一起爬树堆沙了。”梁萧不意在此相逢故人，心tou一热，扶着二人在溪边坐下，将父亲遭遇说了一遍。

众人听罢，王婆子叹dao：“文靖那孩子年纪轻轻的，就……唉，真是老天不长yan啊！”赵四家的低tou沉yin半晌，忽拉梁萧dao：“公子随我来！”梁萧不明所以，跟她过去，阿雪也jin随其后。三人走了半晌，遥见山坡上有片竹林，林中竹屋青青，捆扎齐整。

赵四家的拉开门销，掀开门扇，门内飘chu淡淡的竹香。梁萧略一迟疑，随她入内。只见屋内四丈见方，分隔两间，床柜井然，锄tou铁犁斜依墙角，尖tou黄泥干涸已久。近窗chu1铜盏光亮，尚有一汪清油，窗外竹林茂盛，森森绿意透窗而入，照得人须发皆碧。

梁萧不解dao：“婶婶，这是何地？”赵四家的手抚桌角，yan中泪huagun动，脸上有凄然之se，轻轻叹dao：“这是你爷爷、爹爹住的地方。”梁萧不觉怔住。赵四家眺望窗外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