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莺听到这里，忍不住：“那三个徒弟的忘恩负义，连猪狗也不如么？”楚仙一怔，颔首：“不错，先祖所作所为，确是不妥。”柳莺莺冷笑：“岂止不妥，简直是混账至极，那个姓方的与本姑娘全无关系，我才不认他那个祖师。”这话委实惊世骇俗，要知武林之中最重师，柳莺莺此言一，无异于欺师灭祖。楚仙神一变，梁萧当他便要发难，暗自防备，谁知楚仙的神又慢慢缓和了下来，叹了气，：“你说得不错。先祖确是混账至极，贻羞孙。”九如：“老鬼你过这么久，总算说了句人话。”

楚仙苦笑：“我早年放狼形迹，耽于声，对家中事务全无兴致，知那铁盒来历之后，更不愿参与铁盒之争，但家兄早年比武败给雷行空，郁郁而终，临终前托人叫我回庄，着我夺回铁盒，我不忍他去得有所牵挂，只得答允……”说到这里，九如忽地笑：“慢来慢来，容和尚猜猜。想当年你老鬼声名鹊起，一把铁木剑威震天下。雷行空自忖斗你不过，却又舍不得盒，无奈之下，只好个假盒来敷衍你，是不是？”楚仙颔首：“和尚这次倒聪明了些，那雷行空贪婪愚蠢，偏又自作聪明，以为就此蒙混过去。其实又哪里瞒得了人？我发现铁盒是假，便寻他问罪。谁料我那时边生一个极大的变故，以至于心灰意冷，生离世之想。唉，浮生若梦，生死尚且不能把握，又何必在意那铁盒真假呢？当下便收拾寻衅的念，将错就错，将那假盒留在边。如此一来，我家侄都以为铁盒在我这里，雷家则庆幸老夫中计。这么三十年下来，两家人争竞之心大减。至于我那侄女楚羽与雷震结为夫妻，却是一门意外之喜。”

他见梁萧将信将疑，也懒得理会，又：“却说二人分手之后，各自隐姓埋名，创立‘天香山庄’与‘雷公堡’，三年一会，换铁盒。数十年来，纯铁盒屡次易主，但那铁盒质地奇特，宝刀利刃无一能伤，两人用烈火锻之，又怕损坏盒中事，以至于数十年来，始终不能揭开。”九如笑：“或许那盒本就是顽铁一块，糊人的？”楚仙摇叹：“话是这般说，但人心就好比那只铁盒，痴顽愚钝，无法开解。就拿你和尚来说，看似怀磊落，不也心存好奇，得之而后快么？”九如嘿嘿一笑，拈须不语。

九如漫不经心地：“老鬼，你将这等隐秘之事说与和尚，有何居心？”楚仙苦笑：“楚某说来，是要你老和尚明白，这铁盒一则没法打开。二来为是非之源，你老和尚本是智能超脱之辈，何必来这个混。”九如笑：“老鬼你是教训我来着，不

却听楚仙续：“那两人害怕铁盒之事去，偷偷躲山，钻研开启之法，但却始终无法开盒。两人都防范对方携盒私逃，嫌隙渐，终于有一日又大打手，两败俱伤。那大徒弟见如此不是办法，便对那二徒弟：‘这铁盒左右无法揭开，你我拼斗也是枉然，不如大伙儿抓阄儿，胜者得此铁盒，参悟三年，谁若在三年中揭开铁盒，铁盒便归谁所有。若不能参悟，三年后再换另一人参悟。’二徒弟想了想：‘若是你我一生也参不透盒中奥秘，如何是好？’大徒弟：‘若是你我恁地福薄，那也无法，唯有把开盒的事给孙辈打理了。’二徒弟别无良法，只得赞同，两人当即对天盟誓。盟誓已毕，两人抓阄，大徒弟运气不济，被二徒弟率先抓到铁盒，大徒弟有言在先，只得容师弟保铁盒，三年之后再行取回。”

梁萧皱眉：“若是二徒弟用计混赖铁盒，怎么办好？”楚仙：“这话问得不大聪明，若是揭开铁盒，二徒弟练成其中武功，胜过大徒弟，自也无须混赖。若是铁盒不开，便是废一个，拿着也无用。倘若背信弃义，大徒弟一怒之下通告天下，世间垂涎铁盒的手多多，就算让那三徒弟知也是不妥，只怕从此以后，不得安宁。况且这二人行事虽狠，却也都算一派宗师，不会说话不算。”

楚仙又：“在那大徒弟、二徒弟一代，两人倒也守约，铁盒三年一换，并不混赖。但二人去世之后，后代武功此消彼长，渐有了低弱，武功者不肯铁盒，武功低弱者自也不肯甘休，语威胁，双方争执不下，只得重又订立誓约，三年一会，比武夺盒，武功者，便可长久拥有铁盒，直至败北为止。”九如笑：“奇怪，既然如此，为何又个假盒？”

楚仙瞪他一，却听梁萧：“张真人坐化之后，纯铁盒自然落到那两个徒弟手中了？”他关心纯铁盒的下落，是以发问。楚仙苦笑：“那又如何，纵然得了铁盒，他二人也无法打开。两人便想，这铁盒如此难开，里面必然有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因之贪念大炽，数语不合便又争斗起来。但二人武功相若，又师同门，知晓对方底细，一时谁也胜不得谁，斗得难解难分之际，那大徒弟忽地开，说：‘雷师弟，你我都欠思量了，倘若大伙儿现在斗个你死我伤，方师弟伤好赶来，岂不是鹬相争，渔翁得利，白白被他捡个现成么？’那姓雷的一听大觉有理，二人当即罢斗，共同参详铁盒。”他讲述之时，始终只以大徒弟、二徒弟相称，对祖上也无尊重避讳之意，其它三人均想：“这楚仙倒也算是非分明。”

坐化。”